什么十二皇子啊什么王的？”

她这才彻彻底底地失望了，心底暗呼：原来自己又沦落到另一个时空来了。新皇登基，改年号泰元，十二皇子承宁受封辽阳王，名动京城，天下哪有不知道？如此算来，现在她竟然回到了二十五年前？！

“你怎么了？”他摇摇她的肩膀，见她呆住了一般没有反应。

“没、没事。”根本就是出大事了，她要怎么回去？如果回不去，身体成了活死，那是不是也总有一天要魂飞魄散？她强打神，靠近火堆坐了坐没有说话。

他也沉默，拿下腰间的匕首冲着光擦拭，眼底的浓重幽被闪耀的银光划。

夜色加，每个毡

子都亮起昏黄的油灯，小小的光晕透过时而掀起的门帘悄然透出来，那不大的空间便是一个家，有父亲，有母亲，有孩子。

她正要说些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处在中心的一座大毡房外，一个强壮的中年男和迎出来的妻子相遇，眉目间有夫妻多年的无言默契，让那男强势威严的面貌稍有柔和；两个半大的孩子也蹦跳着钻出来围在父亲身边，边跳边闹地说着话，男嘴边漾起淡淡的慈笑容。看到这里，他只觉得被那笑容刺痛了眼，遂淡然地别过去。

“我闷得慌，阿煜你陪我说说话吧。”她没有错认他眼中隐藏的哀伤和渴望，少年沉默的伤让她害怕。

“说什么。”他语气冷凝，但却没有拒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她尝试绕开低气压圈子聊天，“你们族里几岁嫁娶？你是少主，奉上的美应该不少吧？”

他瞥了她一眼，已经猜到她的意图，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十三四岁就可以成婚了，我……有一个未婚妻，是族里去年定下的。你问这些做什么，准备留下来做我的二夫？”

“去！谁做你的二夫，想得美你。”她被打趣得红了红脸，他戏谑的眼光落在她脸上。

“你不要白不要，我可是抢手货，想嫁我的都排到关内去了。”他自大地扬眉笑了，“你呀，麻烦先回到关内排队去。”两一阵笑闹，拉来掐去的孩子一样乐开了。

直到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坐回原位，轻哈了气，见她冷他不作声地加了几块柴禾，让火烧旺些。他静静地盯着前方的炊烟灯火，沉下声音说道：“刚才是我父亲、二娘，还有弟弟和妹妹，他们四住在一个帐子里。”

她没有话，耳边也没有小金钟在堆里鸣叫的声音，她知道，他在诉说一些从没有告诉过别的往事，尘封的记忆。

“我娘十三岁时已是江南有名的才貌双全的子，十五岁夏天宫选秀，秋天便被赐给了我父亲。那时父亲朝上贡，因送了一匹极好的汗血宝马，皇帝很高兴，问他喜欢什么，他便求皇帝把娘赐给了他。然后，娘跟他回来，不到半年就怀上了我。父亲对她很好，可她一点也不快乐，生了我以后越来越瘦，总是一个待着，身体也不好。她很温柔，很疼我，却始终不能适应原和部族的生活，也不懂他们的语言，我四岁那年她得了场急病，没撑过去就死了。我七岁的时候，父亲娶了族里大户的，也就是我二娘，有了弟弟妹妹两个孩子。我八岁时已一个住了，他们过得融洽，一家住一个毡子里……很好的。”

一家？对他来说是不是很生疏的词语呢，他已经把他们归类成一个完美的家庭，自己却默默地徘徊在这个小圈子外，蜷缩着保护幼小的自己，鼓励自己没有也要活下去。

“一个混有外族血统的居然被任命为下一任的族长，管理原上最大最强的部族，那些有资历的大自然恨我恨得牙痒痒，盼着我哪天消失了最好。他们表面恭敬，背地白眼，每分每秒都在等我做错事露出马脚。这就是我——赫图瓦族的少主的生活，现在你明白了么？”

“你、你好厉害——”他不痛不痒似的说出自己的故事，三言两语描述了十四年的生。她心酸得难受，多想回到过去拥抱幼年的他，细细望向他的眼角，一滴泪也没有，其实，最痛的根本流不出眼泪。

他扭过来冲她笑了笑，从衣服里摸出一个柔软的碧绿绫布帕子递给她，“喂，我好歹也是个少主，你怎么能听我说话听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啊？！喏，快擦擦。”

她傻傻接过，面对着坦然骄傲的他反而无所适从，凑在脸上胡擦了一通，“很晚了，我先回去睡。这个……明天洗好了还给你。”

“你先回去吧，过会儿会有来接我的班。”他嘴角微微上扬，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冷然的模样，眼睛里却多了几分轻松惬意。

夜融雪点点，转身跑了几步又回，看见他的眼睛在黑夜里还是那么灿然晶亮。她想了想，笑问：“我问你一个问题，阿煜。你说，积雪融化以后会变成什么？”

“变成水。”这也要问，真是个怪。

闻言，她脸上绽出大大的笑容，脸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没来由地让他心间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