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镀了金色图案的椅子摆了一圈，秦柏妻子是东道，她将美蓉让到主席位置，自己才坐下来，指着菜单让厅里的服务员端茶上菜。

看到周围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官太太们，听着音箱里流出世的舒缓的音乐，美蓉没有陶醉、没有忘乎所以。她想起了自己在庾镇、在农村的黑暗生活和那些艰苦的岁月，目前的这一切，像是虚幻的梦境……是的，丈夫给了她眼前舒适悠闲的生活和世间的荣华富贵，可是，难道这其中不也有自己的一份坚忍和付出吗？自从发生了那次山中的野合，她便怀着有朝一与庾明镜重圆的梦想坚持生下了虎子。她被娘家讥

笑为有神病，她的儿子也成了娘家嘲弄奚落贬损的把柄。当时她也曾觉得自己与平常有些异样，但是她就像疯了一样，渴望和迷恋那个跟着部长的儿进了京城的已婚男，她甚至病态般地迷恋庾家庄上庾家老太太住的屋子，以为那儿就是她本来的家。即使庾明将来背叛了她，不承认这个孩子。她也会把儿子养大**，让他在庾家认祖归宗，然后她们娘儿俩就在那块贫瘠的土地上，怀着梦想了此一生。那时候，她常常感觉到自己的弱小、自己的无助和迷惘。后来，丈夫回来了。但是他的官职却被免掉了。夫妻一团圆就是苦难的开始。她常常想起丈夫与儿子赶着马车卖棉花回来的狼狈样子。但是即使那样狼狈。庾明照样尽着丈夫的职责，将卖棉花的钱一分不少地递到她的手里。当时她想，就算是做一辈子农村夫妻，她们的生活也是甜蜜的。她为此感到过满足。然而，命运像是拉着洋片的幻景，时刻在变。不久，她们生活的背景再次置换，作别了乡村的田园原野，换成了隆起的矿山和繁华的城市。刚刚当了一年总裁夫，现在丈夫又成了省长。多变的命运啊，常常让她眩晕颤栗，迎接不暇。一个的生活、生命，痛苦、幸福，再没像她这样有切肤之感了。

晚宴正式开始了，秦柏夫以东道的身份讲话，她向大家祝贺圣诞，祝贺各位太太的先生升官发财，大福大贵，特别提到庾省长的升迁，并感谢省长夫光临。这时候美蓉看了看窗外，黑色的天幕下，大雪纷纷扬扬，弥漫了节的夜空，夜色幽蓝，显出一幅温柔的调。不知什么时候，讲话结束了，们一阵稀落落的掌声之后，响起了叮当当的碰杯的声音，美玉用肘碰了碰她，她才知道开吃了。于是，她学着美玉的样子，倒过手掌端起高脚杯，开始与官太太们一一撞杯。直到秦柏妻子客气地拉着她的胳膊坐下来，她才停止客套，拿起筷子来吃菜。

“姐，吃这个！”

美玉看到服务员端菜上来一盘子虾爬子，就伸出手去，把盘子拉了过来，两个就像在家里，伸手掰开虾皮，张开大食用细的虾。美玉不但大吃着，还不时地大喝酒，大声说笑，动作和神都显得夸张随意。她知道周围的这些官太太久经酒场，一定会认为她粗俗没教养。不过她不在乎。她讨厌那种假模假式，讨厌那种矫。一位副市长刚刚娶来的小媳坐在她的身边。副市长快六十岁了，小媳才刚刚三十五岁，是个未婚的大学生。她来到餐桌上，举止温柔如小鸟依，伸出筷子吃饭像蜻蜓点水，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动作神极端礼仪化，包括一颦一笑，都像是农村刚刚过门的新媳。美玉觉得好玩，逗了她一句笑话，众都开怀大笑，她笑的时候却用一小手遮住额，以避免让看见她三十五年生沧桑刻下的纹路的扩张。美玉立即感觉到这个的悲哀，这是个用三十五年岁月和即将消逝的青春作战的，为了取悦男，她会不断用各种美容技术来强化身体的某些部位，比如，在她高耸的双里，一定充填了满满的硅胶物质，她的脸一定做过拉皮手术，眼袋做过切割手术，鼻子做过隆起手术，她*着老公还算丰富的薪金，一定是一位狂热的化妆品收购者。她觉着这样活着比起俗来实在是太辛苦了。幸亏姐姐是个明智的。她虽然成了省长夫，却从来不讲究衣着的华丽，不迷恋那些美容、美白技术措施。她这个省长夫是货真价实的，是朴实的、地道的原生态的初恋；她不担心丈夫因为地位升迁而给自己带来生存和生活的压力。省长夫的身份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任何压力。她只是活得更潇洒，更自在。

吃过喝过，秦柏的夫像是没什么节目了。们都显出了几分乏味的神。秦柏是个廉政部，夫也从不借助丈夫的权力搞什么名堂，所以，她搞这种活动就显得缺乏经验，呆板板的缺少趣味。圣诞夜本来是需要狂欢通宵的。秦柏妻子在这个时机搞聚会只安排吃饭，就显得单调，让参加者多多少少觉出了几分无聊。

“走，跳舞去！”

还是美玉有经验，她觉得光吃光喝不玩不乐的聚会太没意思了。于是，就提出了这么个建议。

“算了。天不早了，该回家了。”

美蓉看到她来了玩的兴致，怕她刹不住闸门，就提醒她。另外，今天的聚会是秦柏夫安排的。家东道主没安排的活动，你却要张罗；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姐姐，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