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自行穿出铁锥，镣铐虽在，一手便能将我掐成糊，可能就地吃了吧？

「你……怎会变成这样？我忍不住想。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我明明……比你

聪明这么多啊！谁可信，谁该往死里弄，哪一回不是我一眼看透？谁让你自

把自为，敢不同我说一声就走？我是你老婆啊，是你该舍命保护、言听计从，一

生所的唯一一个！你看看你做了什么？看看我，看看你自己，看看戚凤城、风

蛟，看看我胤家！都……都是你害的！

「我骂着骂着，便哭了起来。我这辈子没这样哭过，声嘶力竭、涕泪横流，

仿佛灵魂离体，能看见一个趴在地上哭泣的自己。心里还有另一个没哭的我，正

算着时间，毫不通融，把沙漏子拿在眼前我看。

「我呜咽着起身，但眼泪根本停不下来，提起珂雪，从他喉进去，感觉

颈椎被刀尖斫断，『叮！』一声抵住石墙。骨复原的时间要比血长得多，这

才是珂雪杀的正确用法。

「他挣了一下才僵住，瞪大眼瞧我，脸看上去没那么狰狞了，更像些，眼

眶里似有泪花打转……但这只是错觉。他喉滚着雷似的发出怪响，绷紧的身子

缓缓拉前，像要把整个从铁锥和珂雪上拔出来。他并没有打算要死，刀尸炮制

都弄不死他，区区刀锥算什么？

「我就记得我哭着对他说：『你把我们害成这样，可我不恨了，也不恼你，

今生……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来世要记着，无论什么事都要先问过老婆，要听

老婆的话……乖乖的，蠢点无妨，听我的就是，我一定不会害你……记住了么？

记住了么？不要忘了……听到没有？不准你忘记！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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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咆哮一声，我当是应了，奋力往他怀里撞去，刀板横铡，把他的脑袋砍

下来。关上惊鸿堡的后门之前，我往里堆的菜油柴薪上扔了火折，据说大火在

石堡垒闷烧几天才被发现，最终什么也没留下。」

耿照终于明白，她为何说话看总是淡淡的。

那并非是刻意装出的冷漠，甚且不是看淡世红尘忘弃，而是她一生的眼泪，

早已在那时流，随着离缘的今生挚同葬火窟，灰飞湮灭。

他生不逢时，无缘结识胤丹书，只因与老胡结义，再加上同出三奇谷的缘份，

对这位前代七玄盟主十分景仰，始终当成榜样，期许自己能追随其脚步，将外道

七玄再次带领到阳光下。未料一代传奇、中龙凤的「鸣火玉狐」，竟得这般收

场，不惟令欷嘘，思之更觉心痛。

胤野始终严拒与蚕娘相见，此前耿照总以「婆媳不和」目之。如今想来，也

许是胤野不愿亲向蚕娘说出胤丹书的真正结局，宁可蚕娘认为宝的弟子是在

绝崖自刎明志，好过被结发妻子一刀断首，死前饱受折磨，形识俱失。

离开惊鸿堡之后，胤野躲藏起来，花了一年工夫造蜕生天覆功，将丹田与

手足筋脉悉数修复，乃至回复旧有姿容，这才回到平望，而后才有成为中书大

续弦事。

算算时间，碧湖就是那名在堡中产下、差点让胤野脱逃失败的婴儿了。毕竟

嫁与任逐桑后，胤野为他诞下儿的可能几近于无；若是任逐桑的骨，亦

不能抱给平民抚养。这样说来，碧湖是任宜紫的姊姊，任宜紫仍是胤野四名子

中的老么。

胤野未提那名婴儿的下落，偶尔说起也无意掩饰嫌恶，耿照没敢细问。对照

胤野的表现，鬼先生称奉母命让妹妹做刀尸，似非空来风。

说起水月停轩，耿照想起胤野说她掌控过水月停轩一段时间，看来碧湖、任

宜紫和金钏银雪门，应是出自她的安排。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