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的手，粗糙的老茧长满了手掌，我恍然发现，我已同这一路的攀天古木一样老去了。

大风吹散了我鬓边的发，几缕银丝落在手心。

那些遗落在十八年前的所有慕，与我一样，只是单纯地被自己打败了。

第6章 断笺『苍』

有时候我会天真地想，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呢，凭着他那习惯谨慎小心的格。

或许他早就知道了，他只是不说，怕我多心，怕消息走漏，等到我捱到打赢了这场清反贼的突袭，与他坦白时，他会得意地笑笑和我说，全都在他意料之中。

而后我便可以彻底松了这气，再不用考虑这些麻烦事，和他与往一样说说笑笑，轻松过活。

十二年了。

十二年，我自认毫无纰漏，却也每时每刻都期望我与他相处时早已出过纰漏。

我盼望他早已心知肚明。

我盼望他早已知晓我所有的无法启齿。

因我夜难眠早已不止是这十二年，遇到他，再往前，还有十年。

那样浑噩的十年，我从恐惧，孤独，最终长成了一个完美的傻子。

那年装病，躺在病榻上装作昏迷，渠帅派来的大夫按时辰会给我偷偷递过来一颗药，吃了以后便会痛发烧，时间长一点，全身都会疼痛。

那时我九岁，一个孩子，如何懂得装得完美，总是骗不过那么多双眼的，遂有了这药。

而这药也只能是稍弱的药力，否则我身体承受不起，命堪忧。

大夫每次解了热毒便会给我偷偷留下药，不过一个时辰，我就会服下，任阿爹再如何猜测，也不会想到问题出在我这里。

热毒反反复复，最终阿爹请了渠帅来，她便有机会说要帮我打通体内脉象，趁机将从少林学来的的锻骨决打我体内，终究造就了我“忠魂眷顾，铸成神体，奈何窥探天机，被收走了心智”的传说。

自此我仗着自己装痴傻，不再理会旁，又借着传奇经历，缠着几个营将，把苍云各营的武功学了个透。

也是我命里有幸，阿爹并未发现我是装出来的，没有阻止过我磨练武学。

少时装傻，到底便宜，只需少说话，不理，独自傻乐即可，五年时间，我得益于少林功法，武学几乎是一路飞升到了顶层，而这五年里，我唯一怕的就是被瞧出来端倪，我没有一天睡得安心过，我总是怕我睡着了之后，就会有躲在我床边，听我会不会说梦话，会不会把一切原委坦白出来。

后来我学会了睡得极其浅，只要有靠近我方圆百步，我就会醒。

这样极耗心神，我也比旁睡得更久。

却也是无心得益，阿爹便以为我真成了个除了吃饭练功，就只会睡觉的傻子。

而后的五年，我也越来越自然地适应了这种永远绷成一根线的生活，我没有想过后悔，我没有觉得委屈。

如果不是我，一样会有另外一个来承受这一切。

境遇给予你的，你觉得是灾难，便是灾难，你觉得是磨练，你就会有所提升，得到助益。

前提是，不考虑私感。

一旦考虑到，那一切都完了。

我活到十九岁的时候，已经清清楚楚的明白，什么是我不该妄想的，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使命。

而我却十分清醒地，救了他，然后十分清醒地把他带回了苍云。

在他走了之后，我总是回想起初遇他时的场景。

在他目瞪呆地看我赶走了那些追杀他的，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我用我练习了十年的，最完美的如同稚子一样痴傻的笑，对他傻笑了一阵。

我说：走！

他没有躲开，他也没有质疑，更没有拒绝。

一切就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混沌洪荒时约好了一样，我会在这里等着，遇到这个，然后把他带回家。

我庆幸，我在最好的时候遇到他。

我也恨，他在他最好的时候遇上了我。

整整十二年，在书信上能写的，却寥寥无几。

灯盏昏暗，帐外大雪纷飞。

我的记忆里空余一片蝉噪的暑夏，赤塘关前勒马，苍云终年大雪的气息从前方关隘传来。

他没有说话，半张脸藏在银色的面具下。

良久，他回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些许笑意。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以往茫茫看不透的生仿佛已经走到了尽，而这尽处，不过一马，一关，与一。

在我生最好的时候，我得到了最好的一件事，就是他也我。

第7章 毫厘『唐』

冬天冷起来比幽冥渊更冷，但是很美，大雪覆地，像是被冻在冰里的一幅画。

我在驻地北边挖千里香和芍药时，阿莛就坐在一旁，呆呆地坐着，呆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