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扬后悔自己一时激动，多说了半句，鬼知道那白夷族和碧鲮族是不是同路，如果正好相反，好不容易补上的漏就又露出马脚，让狠踩了。

谢艺道：“碧鲮族半海半陆，过了白夷族，再走几就是。倒是跟云执事同路。”

程宗扬恨不得搂住这个妙儿狠亲几，这围解得太及时了。他一副胸有成竹的表，笑吟吟道：“不错，与云老哥正好同路。”

云苍峰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既然如此，咱们就一道去白夷族。如果这边顺利，老夫就跟程小哥一同往碧鲮族走一趟，见识见识那霓龙天丝。”

他笑呵呵道：“放心，老哥不会跟你抢生意。”

程宗扬打了个哈哈，双方击掌定约，各自满意。

武二郎却皮笑不笑地说道：“咱们都说好了。这位谢艺兄弟

呢？”

谢艺仍带着那种好看的淡淡笑容，温和道：“在下只是想看看南荒的风土，回去写一本《南荒风物记》”

程宗扬大出意料，这谢艺竟然是个作家？还是自费旅行写书？

“写书的？”

武二郎哼了一声，“阁下手上的刀茧哪里来的？”

谢艺从容道：“握笔太久磨出茧子，让武兄见笑了。”

一句话把武二郎堵在那里，气哼哼说不出话来。程宗扬也有心探探谢艺的底细，笑道：“谢兄握笔，该不会用虎吧？”

谢艺手上的刀茧集中在虎周围，握笔的食指和中指反而平常。武二郎不是看不出来，多半是不知道握笔跟握刀的差别。果然，武二郎明白过来，顿时恼羞成怒：“你欺负二爷没写过字！敢睁着眼骗你二爷！”

谢艺拱手笑道：“开个玩笑，武二爷莫怒。”

他笑容并不出奇，却令如沐春风，武二郎的怒火不自禁地消了，悻悻道：“你们这些写字的，没一个好鸟！”

谢艺拉平膝上的衣摆，淡笑道：“在下出身临安，生平从无大志，只喜游玩山水，寻幽觅胜。学些刀法只为防身之用。此番遇到诸位，幸何如之。”

程宗扬道：“谢兄就别拽文了，我们都是粗。”

谢艺笑道：“是我的不是。月前我在清江游览十二峰，在江边看到有贩卖一对白尾翠鸟，说是出自南荒，又谈到南荒种种奇事。谢某一时动念，便孤身上路。如果不是诸位兄弟好心援手，谢某已经是路边的枯骨。”

谢艺眉峰一扬，慨然道：“既然诸位都要往碧鲮族，如果诸位不嫌弃的话，谢某也有意一睹南荒海滨的风光，为拙作添上一抹异域风采。”

几个互相看了看，云苍峰道：“那好，咱们就一道走。大家都是六朝，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祁远把酒葫芦递给程宗扬，小声道：“程儿，碧鲮族我去过一次，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霓龙丝。那谢艺从来没来过南荒，他是怎么知道的？”

程宗扬暗叹，祁远真是个明白，根本就不提自己的事，只是提醒自己，谢艺说的未必靠谱。但程宗扬对南荒的见识，还不如那个一次没来过的谢艺。只好含糊道：“放心，咱们吉自有天相，肯定能找到霓龙丝。”

他把事推到老天爷身上，祁远也只能缩了缩脖子，听天由命了。

走了一阵，祁远忽然一拍额，火烧地跳下马，剥树皮、扎结、作标记，忙得不亦乐乎。

“要走猩猩崖，马车上不去，后面的不能来了。留个标记，让他们回白龙江等咱们。”

程宗扬想起来后面留的马车和隶，昨晚的火光他们多半也看到了，不知道在后面怎么急呢。

天色依然霾，厚厚的云遮蔽了阳光，虽然是白昼，却如同黄昏。一行睡到中午才起身，程宗扬又跟凝羽亲热一场，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是下午三、四点──嗯，也就是他们说的未末申初时候。

路上又过了一条河，到了傍晚，一直令担心的云忽然散开，露出满天云霞。

程宗扬戳了戳祁远，“老祁，晚霞出来了。明天是晴是雨？”

祁远道，。”南荒这鬼天气，作不得数。出着太阳都能下雨。”

武二郎却笃定地说道：“这是胭脂红。黄昏起胭脂，不风就是雨。半夜肯定下雨。”

商队没有武二爷能骑的马，再壮的马匹让二爷一骑，就跟猛张飞骑着条大狗似的。没有马车，武二爷只好走路，他站在地上跟骑马的程宗扬差不多高，步子一迈开丝毫不比马匹的速度慢。

石刚道：“胭脂红那是海边，这里离海还远呢──二爷说的没错！半夜肯定下雨！”

武二郎哼了一声，收回猛虎噬的目光。忽然他朝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地凑到程宗扬耳边，小声道：“喂，你怎么把她勾上手的？”

“男欢嘛。怎么，武二爷看着不爽？”

武二郎悻悻道：“那丫冷冰冰的，二爷还以为她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