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睛里一直都是石和土。

每一次歇下来的时候还是得让男们，着着，被压在男底下的偏过，就看到小冬从藤条篮子里爬出去，很快活的样子，越爬越远了。

她得在间隙里求求大哥大叔们停一下子，去把小家伙弄

回来，找根绳子把她拴上。

印度热，后边再去一次的月份更热。沿着大山边倾斜下去的整一条路上，碎石底下没长出什幺来，也没有树。冬天是风，呼啸着刮得心里发冷。现在变成了一坡刺眼的阳光，扎在身上，让觉得浑身长刺，长毛，这些带刺的毛毛可能就是她自己的发。虹的发早就长得长，现在被汗水粘了满身满脸，遮在脸上的那些，她都是没有手去撩开她们的。还得拼着命的赶路。更多的汗水沿着身体流淌下去，被她的脚掌一顿一顿地拍在地下，印出了一溜湿的脚印。

印度不光天热，而且还不在乎。不在乎吃，也不在乎穿的。在他们的马队穿过村子的时候，土墙拐角的影底下可能就坐着一个赤身体的托钵僧。另外那些要饭的们，看上去也差不了多少。马队在村外露营，路过的乡民们看到光着的虹照样是不在乎。他们站下来看看，赶马乘机会向他们推销。山村的居民朴素，虹也卖得不贵，从家里带点马来放下就可以。反正，那是大黄小黑他们每天都得耗费的。

他们最后的目的地倒是个不算小的镇子。虹被牵在大黄的鞍子上，一直走到城边沿上的小旅店门都没有抬过，小冬太沉了。她不知道周围有没有，或者是有过多少，对她这样的产生过兴趣。赶马们把的铁链子拴在屋子一边的角落里，长通铺的顶上。虹用铐在一起的手抱着儿喂她，逗她，好歹算是能坐一坐，歇上一歇了。

屋子里男们一直进进出出的，有兴趣的就过来跟她做上一次。第二天旅店里住进了一个耍猴的印度，尼拉他们突然觉得好玩，要虹跟猴子也做一回给大家看看。一群各色等把围在中间瞪着眼睛，虹搁下儿往铺板上躺平，把猴子抱在自己的肚子上。猴子当然是吱吱哇哇地蹦跳，只想逃回到主那一边去。「它那东西太小了，你得用嘴去舔她。」

闲们说：「把它那个小东西含到嘴里弄弄，说不定它就喜欢了。」

印度搂紧猴的脖子，有扯开了它的两条后腿。在床铺上跪起来把脸伸进去。的确，是有点味道，畜生都有味道，不过……觉得也不是就一定受不了，也不是就一定比男更不好闻，平常每天的那幺些男，更是千奇百怪，什幺味道她都算是尝过了。

这猴子从小跟着长大，挨在主身边就不再怎幺害怕。它大概就是觉得有在摸它，也许还觉得挺舒服。不过周围看着很快就觉得没了劲，的脑袋闷在底下，稍微是有点晃，可是谁也看不着她到底在嘛。尼拉一掌拍在的光蛋上：「起来吧烂婊子……咱们还是给你找个大点的吧……」

他说：「那个，印度兄弟，你来不来？来帮你的猴儿子上掉她？」

「两颗烟，你掏两颗烟卷就行。」

各处的马店里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一样的木板墙壁，一样的长木条通铺。

就算是春天夏天，赶马们在山上还是要多穿抗寒的，等进到暖和的店房里边，这些厚实肮脏的外套扔了一铺。又躺下十多二十个活。屋子里装满了和汗水的味道，浓烈而且饱满。再杂上烟气和酒气，还有马的膻气。虹在以后的很多年里，长长短短地过不少次背工的活儿，她一直会记得这些马店中烧着的火塘，半和全的，臭烘烘的男们。和山两边粗粝而且寒冷的岩石峭壁相比，和回旋转折，无穷无尽的盘山小路相比，房子和男，都有一种奇怪的温暖感。虹和这些赶马们在运货的路上住的是露天，在村子里虹住的是只有一个顶盖的马棚。虹不知道自己在多大程度上还能想到她是一个，而且是一个……赤的。虹肯定已经不觉得套上一条筒裙，或者披上一件对襟短衣对她还有什幺意义，不过如果有一间房子，有一张床，还有男，即使是……一群男。这个世界像是会显得稍微平静一点，安全一点似得。

要能睡到马店的板条铺，就得用自己有的东西去换。她现在全身上下赤条条，除了两腿间的，她什幺也没有。还好这些笨蛋男们还肯要她的。虹不觉得这件事不好，她想，谢天谢地，现在我的还够紧。他们还会喜欢。

他们用不着她的时候是个什幺样，虹是尝到过的。就是这个冬天从中国回来的路上，马帮翻过格洛山歇下的一个晚上。所有待在路边的空石房子里，生起了火堆。可能是山太高，太累，没几个有劲想的事。尼拉正好不高兴，他说，没搞她了？那让她待在这嘛。把她弄屋外去，拴到大黄边上。

外边是雪地。她站在过脚腕的雪堆里过了一夜。躺不下去不是她怕冷不肯，而是因为跟马一样被系着脖子拴在树上。虹以前不是没有挨过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