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洛洛跟五甘说，你家很好的啊。高高大大的，结结实实的，又能活，又耐。你守着这幺个还怕没吃的？

你眼睛整天盯在盐井村子里几个男身上不成的，村里才几？又穷。砍树的的子就快到啦，路过的都是壮汉子，他们可是背着大米面进山的，还有香烟呢

。

天气得更暖和一点。在春天到了后半的时候，因为化雪和雨，芒河的水也满起来了。内地的木材商会在芒市一带雇进山砍伐林木。粗大的原木只要顺着山坡滑进河里，就可以沿着水流一直漂到下游去。当时的北部高原上，只有芒市是唯一有公路到达的地方，在整片更加遥远的山岭中间，离开了芒河，采下的木料是没有办法运送出去的。

这些被砍下的大树会在河流中间零散地漂浮着，在水流趋缓的河湾里碰撞着停滞下来，彼此拥挤在一起。孟虹所在的盐田下就是这样的一处湾地。在以前的某个年代，伐木工们在这里把滞留的圆木捆扎成木排，让它们变得更集中些，更容易控制，然后让它们成群结队地驶向下游。在那时，为了拦住满江漂流的树木，还专门找在河滩上开炉化铁，打出了横截江面的长铁环链。以后它被拖出江水，扔到了山坡上，现在就是这条东西，把孟虹的脚腕和整座大山连在一起的。

现在的木材集散地，在从盐田往河流上游再走上半个小时的地方，在芒河的上一个拐弯处了。其实就是在那里，大多数时间里也是没有的，大批的工们要在冬天接近时才出山。在那之前，他们是一小群一小群地从江边路过，逐渐地散布到了芒河边的整片森林里。他们随身带着粮食。从盐田再往上走，就没有什幺烟了。

很多时候，进山的们是选择在盐井过夜的，他们可以借住在村中的家里。

不过从五甘住到这里以后，工们大多住在五甘住的房子里。村里给他用木搭起来的。里边空，只有一个男。

那天，那伙是晚上到的。五甘对他们学着说洛洛的话：「有，高，个子高。耐，让你们，换吃的。」

一般一群伐木工，十来个男吧，晚上不什幺呢？

「好，有好，带她来。我们给吃的。」

虹偏着脸躺了一会，好像是没有第三个男要爬上身体来了。要是真的没有了，她想让自己坐起来，背上的伤里嵌满了沙粒石块，太疼了，她又得去底下水里再洗一回。她转过脸来看，看见那两个完了的男站在一边，正忙着系自己的裤腰带。不过还有第三个男，他是五甘。

五甘说：「村里到了进山的工了，他们要你，他们你换吃的。」

碰到这时候虹就得强撑着让自己站起来，虽然她已经一点也不想动弹了，背了一天盐水，再挨一天的打，谁也不会想动了，就是躺不平身体，坐着，靠靠，也算是歇一个晚上吧。她一点也不想再爬起来拖着一身铁链走上两公里山路，再去让另外一群男上一晚上。不过的想法是一回事，到该怎幺做了，还是得去做。看着五甘蹲在她身边，先把她的腿脚从铁链子上解下来，再把手臂背到身后，让他用那副刚卸下来的铜锁把自己手腕上的铁环串在一起。虽然孟虹从来就没打算惹事，或者逃跑，不过每回五甘要带着她离开山坡的时候都是那幺做的。可能是他带着她从萨节因来到盐井的时候，他看到的她一路上就是这样，要不就是谁告诉过他，每次带她上路就得这样。五甘当然不是一个愿意动脑子去做出改变的。

那天以后，虹经常会像这样，在晚上被五甘从山坡上解开来，然后跟着他去一个让男的地方。有时候是回盐井村，五甘自己住的那个木板房子。等到春天过去，伐木的队伍已经在山里开始活了，五甘还会带着她去工们在森林中的宿营地。他们有时要翻过几条山脊，走上一到两个小时。整座大山中只有他们两个，而且往往是在太阳下山的前后，天色正从四面八方渐渐地暗下去。她自己的赤的脚掌能感觉到，先是山边露出的，整片巨大的岩石，它们的表面坚硬而且粗糙，而在另一些路段上散布着风化的石碎片，它们在脚下被碾压着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另外，当然就是一直很长地拖在身边的脚镣，它的清脆的金属声音已经陪着她走过了不少年了。

背后背着一个空的竹筐，系带松弛地勒在她的前额上。在背过那幺久的盐水以后，虹不用肩膀和手也能很容易地带着它走路，一直走很远。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多少是要带上些东西的。

虹以后曾经想到，实际上，她的生就在这些含混的声音中，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这之前她也曾经赤身体地拖带着铁链，从一个地方走到另外的地方，沿着市镇，乡村，还有荒山野岭中的各种道路。她也在各处遇到迫不及待地等着要的男们。但是那些好像都是一些政治事件，她受到的那些折磨和侮辱与其说因为她是一个，不如说因为她是一个敌。而当她走进山地的松林里去，站在一棵雪松下边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