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给你母亲的那幅画像。”

声音还是平直的。忽然李又维以这样不带感的声音说出来，薛苑一瞬间呆若木**，但这些时以来，大喜大悲经历得太多，除了半边身子无法动弹，几乎上还算镇定：“你说什么？那幅画……你给我了？”

“画在信封里，你倒出来看看。”

她拿过信封，无法理解李又维是怎么把那么大一幅画装进了信封；没有时间去置疑，她倒过信封，一堆五颜六色的碎片从里飘出来，每一块的边角都带着烧焦的痕迹。

薛苑手指发抖，“这……怎么回事？你烧了？”

“不是我，”李又维瞥一眼她，“就算你不选我，我也不至于拿一幅画撒气。这幅画二十年前被我母亲烧掉的，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场大火。”

因为颜料都是自己亲手调制的，效果极佳，二十多年过去，残片颜色还鲜亮如昨。也许当时火苗是从中间燃起来的，残片中大都是四个角上的部分，依稀可见水墨的背景。有一块残片上有父亲熟悉的字迹——就像李又维说的，清晰地写着“纪念我的妻子，送给我的儿。”

保持最好的一张残片上有一截绿色军装的衣领。因为烧焦了，所有残片的边角都微微泛黄，朝上无力的卷曲着。

她费了很大的劲把眼泪回眼眶。好像被抽走了筋骨，忽然软下来。薛苑双手哆嗦，连几张碎片都握不住了。可以说话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你刚认识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又维双手端着咖啡杯，轻轻晃了晃，似笑非笑地开：“起初只想逗逗你。你坚持寻找画的神我很着迷，我想，时机成熟时，再给你一个惊喜好了。后来用这幅画要挟你也不是我的本意，我之前太自负，以为本不用拿出这幅画作为筹码你也会选择我。当然，现在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薛苑费力开：“这幅画怎么到了你母亲的手里？”

“是我舅舅从你说的那个庄东荣手里买的，”李又维喝了咖啡，说着往事，“因为我妈的关系，我舅舅一直不喜欢我爸，可以说恨之骨。他无意中见到我爸爸给画叶文婕的那些画，后来又在市面上看到同样以你母亲为主角的画，笔法太过相似，他就以为是我父亲画的，毫不犹豫买了下来，然后给了我母亲。”

薛苑默默听着，小心地收拢那几张残片重新放心信封，又打开挎包放进去，等着他说下去。

李又维沉默了一下，“我母亲看到那幅画后非常生气。之前我爸答应她不再画叶文婕，想不到他出尔反尔，一怒之下，把我爸所有的作品聚到书房，一把火烧了屋子。好在抢救得及时，没有全部烧毁，还有些七八糟的碎片，你看到的这几张，就是前不久我在废墟堆里找出来的。”

薛苑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只好感慨：“你妈妈……这又是何苦？”

“你为了这样一幅烧焦的画放弃了自己的前程，又是何苦？”李又维相当冷静，“不过是想不开罢了。”

这倒是间至理。总会执着一些事。

薛苑站起来，露出个苍白的笑容：“不论怎么说，我明白了。李又维，谢谢你在我离开前告诉我真相。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寻寻觅觅多年，结果画以这样的形式回到了她手里。不是她任何一个预期之中的况。

她觉得自己应该欣喜若狂，但怎么也无法真正高兴，好像一个在沙漠里长途跋涉的旅，好容易找了一湾绿洲，可之前的艰苦生活已经毁坏了身体，找到了水源也无济于事。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抱着那几块碎片怀，这些残的碎片，是她寻觅多年的依靠，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安慰她的东西，也是唯一的真实。

看到她有起身离开的趋势，李又维比了个手势再次叫住她，沉声问：“因为董再冰的事，你跟萧正宇分手，但你没有责怪我，我很想知道原因。”

薛苑沉默片刻，才说：“因为我他，所以不能原谅。”

说完也不再给他任何开的机会，推着行李离开咖啡厅。

他只是坐在原位，看到她的修长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来往的群之中。她一路离开，没有回。

机场本来就是个离愁别绪的地方，远近都有在话别，还有相拥的侣。

他在机场还坐了片刻，慢慢把手中的咖啡喝完。却没想到，看到意料之外的也走进了咖啡厅。是费夫和萧正宇，他不由得笑了，真是熟得不得了的老熟啊。

费夫和岳万里在离他很远的位子坐下，萧正宇则弯腰跟费夫低语数句，又回过来，目光在他身上一停，朝他走了过来，在对面的那张空椅子上坐下。

咖啡厅声嘈杂，两个却再没有以前相见的剑拨弩张，平静得好像相熟若年的老朋友，虽然眸子都是冷的，但好歹还可以谈下去。李又维随问：“你送你妈回去？”

萧正宇跟侍者要了咖啡，才回答：“不，我跟她一起去英国。飞机晚点，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