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门上有块白木板,写着冷寓两个字。
那门恰好半掩着,在门外张望,看里面倒是一个小院子。只是那院子后面,一带树木森森,似乎是
家一个园子。正在这里张望,又见那
学生在院子里一闪,这可以断定,她是住在这里了。
金荣看在眼里,回得家去,在上房找着燕西,和他丢了个眼色。燕西会意,一路和他到书房里来。金荣笑道:“七爷,你要找的那个
,给你找到了。”
燕西道:“我要找谁”
金荣笑道:“七爷很挂心的一个
。”
燕西道:“我挂心的是谁我越发不明白你这话了。”
金荣道:“七爷就全忘了吗那天在海淀看到的那个
呢。”
燕西笑道:“哦我说你说的是谁,原来说的是她,你在哪里找到的又是瞎说吧”
金荣道:“除非吃了豹子胆,还敢撒谎吗”他就把在护国寺遇到那
学生的话说了一遍。又笑道:“不但打听得了
家的地方,还知道她姓冷呢。”
金荣这一片话,兜动了燕西的心事。想到那天柳树荫下,车上那个素妆少
飘飘欲仙的样子,宛在目前,不由得微笑了一笑。然后对金荣道:“你这话真不真我还不敢信,让我调查证实了再说。”
金荣笑道:“若是调查属实,也有赏吗”
金燕西道:“有赏,赏你一只火腿。”
燕西心里自是欢喜,正要往外去,看见他大嫂子的丫
小怜搬了几盆兰花,在长廊外石阶上晒太阳,拿了条湿手巾,在擦瓷盆。她一抬
,见燕西探出半截身子,一伸一缩,不由得笑了。燕西和她点一点
,招一招手,叫她过来。小怜丢了手巾,跑了过来,反过一只手去,摸着辫子梢。笑道:“有话说就说罢,这个样子做什么”
金燕西见她穿一身灰布衣服,外面紧紧地套上一件六成旧青缎子小坎肩,身形小巧玲珑,十分均称。
发厚厚地梳着一层黑刘海,越发显得小脸儿白净。便笑道:“这件坎肩很漂亮呀。”
小怜道:“你叫我来,就是说这个话吗”
金燕西笑道:“大少
说,让你伺候我,你听见说吗”小怜对他微微地啐了一下,扭转身就跑了。燕西就往前走一步,要捉住她的手,小怜往后一缩,隔着一排小柏树,燕西就没有法子捉住她。
小怜顿着脚,扬着眉,噘着嘴道:“别闹
家看见了笑话。”
暮春三月,正值天气晴和,每
出西直门的游
,络绎于途。来来往往,极是热闹。有班公子哥儿,家里喂了几
好马,偶然高兴出城来跑上一趟马。在这种春光明媚的时候,轻衫侧帽,扬鞭花间柳下,目击马嘶芳
的景况,那是多么快活呢
在这班公子哥儿里
,有位姓金的少爷,却是极出风
。他单名一个华字,取号燕西,现只有一十八岁。兄弟排行,他是老四,若是姐妹兄弟一齐论起来,他又排行是第七,因此他的仆从,都称呼他一声七爷。他的父亲,是现任国务总理,而且还是一家银行里的总董。家里的银钱,每天象流水般地进来出去。所以他除了读书而外,没有一桩事是不顺心的。
这天他因天气很好,起了个早,九点多钟就起来了。在家中吃了一些点心,叫了李福、张顺、金荣、金贵四个听差,备了五匹马,主仆五
,簇拥着出了西直门,向颐和园而来。
燕西跑马跑得正有些热,柳树底下吹来一两阵东风,带些清香,吹到脸上,不由得浑身爽快一阵。他们的马,正是在下风
走,清香之间,又觉得上风
时有一阵兰麝之香送来。燕西在马背上目睹陌
春色,就不住领略这种香味。燕西心里很是奇怪,心想,这倒不象是到了野外,好象是进了
家梳
室里去了呢。
一面骑着马慢慢走,一面在马上出神。那一阵香气,却越发地浓厚了。
偶然一回
,只见上风
,一列四辆胶皮车,坐着四个十七八岁的
学生,追了上来。燕西恍然大悟,原来这脂
浓香,就是她们那里散出来的。在这一刹那间,四辆胶皮车已有三辆跑过马
去。最后一辆,正与燕西的马并排儿走着。
燕西的眼光,不知不觉地,就向那边看去。
只见那
子挽着如意双髻,髻发里面,盘着一根鹅黄绒绳,越发显得发光可鉴。身上穿着一套青色的衣裙,用细条白辫周身来滚了。项脖子披着一条西湖水色的蒙
纱,被风吹得翩翩飞舞。
燕西生长金
丛中,虽然把倚红偎翠的事
看惯了,但是这样素净的妆饰,却是百无一有。他不看犹可,这看了之后,不觉得又看了过去。只见那雪白的面孔上,微微放出红色,疏疏的一道黑留海披到眉尖,配着一双灵活的眼睛,一望而知,是个玉雪聪明的
郎。
燕西看见如此美
,只觉胯下一
热气上涌,心中不禁暗忖:“这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居然有如此好货,要想个办法弄到手。”燕西看了又看,又怕
家知觉,把那马催着走快几步,又走慢几步,前前后后,总不让车子离得太远了。车子快快地走,马儿慢慢行,这样左右不离,燕西也忘记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