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他的手臂，“不要走，不许走……”

他却只是亲吻她唇角，低声说：“别哭……”

青青靠着他，此刻静谧，她不由得睡去。而他却是静静看着她，许久不曾将目光移转。

他的心，不慎之间，已然遗落在这一样缠绵的夜里。

朝撕裂了夜幕，红霞似血流，侵染过一整片天空。

青青在疏漏的阳光里醒来，长长的发散了一枕。身上整齐套着睡衣，只是一层黏糊糊的汗，似乎是昨夜闷出来的，刚要起身，却发觉浑身酸疼不止，骨都快散架。

外间嘉宝听见动静，踏着小碎步跳起帐子，上前扶着青青，问道：“公主可是要起了？”青青望着角落出神，恍恍惚惚想起些许残漏片段，忽而又不见了，只余下漫漫无际的黑夜与一双糙厚实的手掌。

青青只觉得疼，昨夜梦见赵四扬，太迷蒙也太美好，可惜太短暂，片刻不肯停留。

青青吩咐嘉宝去准备沐浴。

脱了衣服才看见，身上片片桃花印记，舒展着凄迷的繁华。

青青沉进水里，思绪渐渐清明。

春梦了无痕，可真是了无痕么？

青青在水底里哭泣，无目睹流落水中的眼泪。为何每每如此无力，每每要受此欺凌。

嘉宝进来时，恰好遇见青青从水中而出，微微红着眼，望着她，不明所以地笑着，笑得她周身寒凉。

青青由她扶着，从水中走出，任她伺候着擦了身子，若不经意间问：“嘉宝喜欢程将军么？”

嘉宝的手抖起来，面上仍强撑着，受宠若惊，“婢卑贱之身，怎敢做此想？”

青青拨开湿嗒嗒的长发，笑说：“你若喜欢，我总有办法叫他收了你。”

嘉宝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求饶，“婢不敢。”

“起来吧，我也不过说笑而已。”青青却是转身进了里屋，坐在镜子前，细细看了这张脸，只觉得厌烦。

嘉宝伺候着梳，青青捏着玉簪，从铜镜中看那丫紧张神色，眼中一凛，仍是笑，笑得如此和善，“今夜就让你们成事如何？”

未等嘉宝反应，便招来了底下几个老练嬷嬷，指着嘉宝说：“嘉宝丫今晚上要出嫁，给她收拾收拾，，切切给我看紧了。”

嘉宝却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三两下就被押了下去。

青青把那玉簪子往地上一掷，只听见叮咚一声脆响，就已碎成两段。

又是笑，笑得生寒，“这声响倒是好听。”

一时屋内无敢动，只有南珍嬷嬷上前来，取过梳子为她梳，“别气坏了身子，为着个才，不值得。”

青青拉开第二格抽屉，镶满了宝石的匕首便显露真身。细白的手指流连其中，轻轻抚，低叹：“嬷嬷说得对，确实不值得。”

指一指屋内的三足莲花鼎炉，“把这东西端出去砸了。”

几个仆动作利索，片刻青青已经听见响，又是声声婉转，酣畅淋漓。

撕扯

那夜起了风，来来去去，是月儿凄凄凉凉哭了一夜，掺杂着树叶沙沙响，婆娑的影一面一面一层一层，结霜似的朦朦难辨。

是此夜，是此月，是此役梦中袅娜如风的美儿，裙角伴着管弦声舞。

凤栖流云长身鼎炉里，迷夜香方燃过一半，不期然已有郎踏着月色而来。

密云之间疏漏的光华映出他眼中忽明忽灭的笑，似乎，仿佛，也许……他已掌握这子千万种面貌。他手心里握着，拿捏着，她所有所有与痛恨，再一点点收拢，收拢她一颗柔软的全浑然是刺的心。

他挑开幔帐，却回过来，面对晦暗不明的角落，弯着嘴角，轻笑，“还未过门，就张罗着给为夫添置妾室了？公主真乃世间子之典范，程某若得公主为妻，真乃三生有幸。”

说话间已放下手来，任那幔帐徐徐落下，遮盖了内里红衣似血的嘉宝。

程皓然双手反剪在身后，虎步龙行，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向角落走来。

途经半敞的窗台，一丝丝清辉坠下，才映得出他俊朗面容中隐匿着的肃然戾气，熊熊灼烧在暗影之中的，是他难耐的等待与期许。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似乎从未如此焦灼难耐，巧取豪夺，原来也是如此千难万险。

青青躲藏在光影之后，不言不语，怔怔望他。

“怎么不说话？”程皓然在青青身前站定，眉眼中意气飞扬，“还是未见着好戏，心里感遗憾？无妨无妨，你若喜欢，我演给你看就是。”

青青仍是默默垂着，更不看他，沉沉的寂寞之中，令他渐渐越发焦躁。全然理不清绪，她的悲喜，统统都牵着他的心弦，不知不觉间已然骨髓。

程皓然仍强撑，“还是恨我恨得连话也不屑说了？我就这么令你讨厌？”

他大约是慌了，莽莽撞撞，后悔起昨冲动，夜晚辗转难眠，总是熄不灭心中想念，想念她柔软鲜丽的身体，想念她眉间轻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