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堆的书又高又满，几乎个个都在伏案做事，没开小差。

那些教室渐渐随着她上楼梯消失在她的视野，她收回目光后忍不住问：“老师，高三都是这样吗？……我们以后高三也是这样吗？”

生物老师回看了她一眼，问她“什么是这样”。

她也说不上来，歪着回想，说：“就是书这么多！空气这么这么安静！”

他看着她比划的动作笑了笑，“你喜欢吗？”

她摇摇，那种死一般的安静太可怕了，她光是进这栋楼都毛骨悚然了，“不喜欢，太可怕了，是不是一到高三就不由自主都会这样啊？”

“每一届的学生各有特色，也有特别能闹腾的，但整体来说到了高三都会比高一高二要沉静一些，不过这个还要分班，大多数理科班会这样，文科班要活跃点。”

他带着她又上了一层楼，不知何时他已和她并排走着，所以他微微偏就能看到她，“想好高二分科选什么了吗？”

高二分科？她轻轻摇摇，“没想过，分科会分班吗？”

“会，不过你们班主任是历史老师，到了高二不出意外应该自然就成为文科班，除了选理科的同学会出去，其他都会留下。”

她了然的点点，说话间已走到四楼，四楼都是文科班，这一层吵闹声果真比楼下大一些，看起来也更有朝气。

她看着那些说笑的高三同学，边看边回告诉他：“那我应该……选……文科吧！”

他偏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她继续上了最后一层五楼。

楼梯那边就是厕所，她一踏上来就看到那边聚着好些个男同学，手一支烟，正吞云吐雾，一看到忽然出现在楼梯的他们俩，纷纷旋风式转身把烟藏着掖着，有几个脆就地摁墙上灭了。

她看的目瞪呆，他只站着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往右边的办公室走过去。

她连忙小碎步跟上他的步伐，小声好道：“老师你教过他们吗？他们好像都很怕你欸？”

他低问：“那你怕吗？”

她毫不犹豫，“怕啊。”

他却笑了笑，忽然拍拍她的脑顶，示意她转，她只看他礼貌的喊了声老师，便也跟着转，瞬间吓的叫出声，声音极大：“老师好！”

好像都是眼睛老的最快，也老的最可怕，不过微微一眯，那些已经刻在皮肤里的鱼尾纹便像一下被收紧的渔网，根根乍起绷得很紧。

“七十古来稀”，这位代课老师那浑浊发黄的眼白从那副老花镜里放大了好多倍，与她贴眼相望的那一刻，这句话骤然浮现于脑中。

宇文老师只不过凑近看了几眼好确定自己没眼盲，认出来是昨天那个学生后就缓缓站直了，慢悠悠的自己就往办公室里进，被对他们留下一句没什么好脾气的话。

“两个，别傻站着了，进来吧。”

她有些害怕，刚退后一步就碰到他，他站在她身后，托着她，说：“没事，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