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不知？她当然不信，现在不信，当年更是不信。

长姐手足无措，花容失色，当着她的面哭了起来，问她为何不告诉母亲。

她咬着唇，哭成泪，她如何没说，母亲如何不知。这世上，天真烂漫不知间几何的，从来都只有她的长姐一。可这天真，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

她当时差点便信了，甚至认下了这事。

可怀胎未及十月，长姐便已生下了足月的儿子。

那一刻。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几乎都要崩塌了。

于是，在长姐去世后。她力排众议，嫁燕家做了继室。母亲震怒，坚决不允，她便跪地不起，只反复问着母亲当年对她不起，而今难道还要如此待她？

昔年尚且年轻的万老夫，当着次的面泣不成声。到底允了这门不该答应的婚事。

小万氏披散着发，松开了手，在门后瘫坐下去。问zi ji ，是否后悔？

她听着檐下栖着的飞鸟振翅而去的清脆声响，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不悔……

至始至终，都是他们待她不住。

她咬着牙哭了起来。

这是她嫁燕家的第十五个年。春风徐徐。骄阳似火。她却仿佛身处炼狱处，在顷刻间老了十岁，华发早生，神颓丧。

……

半个月后，肃方帝的书案上多了几份折子。

一本本，皆是状告定国公万几道的。

西越朝以武为尊，定国公府亦是以军功立足，每一任定国公都是实打实从军营中历练出来的。万几道在为官之道上并不通透。可却因为这些特殊的缘由，显得并不重要。他身上的那些功勋。足以叫他不必忌惮那些碎嘴的文官。

庆隆帝在位时，尤是如此。

庆隆帝子绵软，对下的臣子多敬重有加，并无架子。多年来，自然也有同万几道有嫌隙的费力弹劾他，但庆隆帝对这些帮zi ji 镇守过边疆的臣子尤为看重，始终圣眷不减。

然而肃方帝当政后，事有了些微变故。

他一来已动了心思收拾梁家的兵权，当然也不会放过万家的。

恰逢此时，御史弹劾万几道当年征战滇南时，杀良冒功，恣意克剥军粮，纵兵掳掠，甚至于同滇南土司之有染，藏有一私生子。

一字一句说的有鼻子有眼，竟叫不得不信。

当年万几道攻打滇南，可是同梁思齐一道的！

肃方帝看着折子就发笑，指不定这回能连带着将梁思齐也一道给拉下马，立马便下旨让彻查此事。然而梁家刚一得到风声，便拼命将zi ji 给撇清了去，甚至不惜踩了万几道一脚。

识时务者为俊杰，都是聪明，不会为了义气二字搭上zi ji 去。

肃方帝还有二手准备，也怕一下子端掉了两家，叫议论，便也就暂且不去理会梁家，只盯着万几道问罪。

那滇南土司之跟私生子，也被大理寺少卿亲自审讯收押。

万几道上的罪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叠加。

清虚道士夜赶工为肃方帝炼制丹药，将他喂得神抖擞，要亲自提审万几道。

消息还未发布，燕淮已先知道了。清虚让悄悄递出来的消息，比旁的渠道快上许多。燕淮看了字条，烧了。纸烟弥漫之际，吉祥来寻他，道：“万老夫，亲自来了。”

燕淮垂眸，“说我不在。”

吉祥应声退下，须臾换了如意来，原是谢姝宁来了。

他仍有些恹恹的，知悉谢姝宁已去了宁安堂，便也过去了。

一内，便听谢姝宁在同燕娴说起半月后南下延陵的事。他一怔，旋即脱问道：“回延陵？”

正在树下说话的二一齐朝他望了过来，谢姝宁微笑，颔首道是，“去岁冬上便有的打算，不曾想拖了许久，今是特地来告别的。娴姐儿的病，鹿大夫仍在想法子，今后每隔半年，我会谴鹿大夫赴京一趟，每个月，亦会派送了特制的药来。”

燕淮愣愣地站在几步之遥外，道：“多谢。”

谢姝宁发觉他有些不对劲，不由蹙了蹙眉。

燕娴自然也看出来了，她推说zi ji 有些渴了要回房吃茶，让推了zi ji 进屋，只留他们二在外。

风轻轻吹着，二相对无言。

良久，燕淮道：“可是准备定居延陵？”

谢姝宁笑着点：“延陵本是故居。”

燕淮看着她，心如擂鼓，张了张嘴，满心的挽留跟心迹就要脱而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吉祥远远地唤了他一声。他叹气，示意吉祥说话。吉祥便说，万老夫不愿离开。

燕淮沉着脸。

万几道已被收押。他身在锦衣卫，行事颇为方便，轻而易举找到了燕霖带回府来。

他在等，等万几道落马再收拾燕霖不迟。

他也知道，外祖母一定会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