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其大如蝙蝠者,或黑色,或靑斑,名为凤子。”盖河东君不欲自比鹦鹉,而愿与韩冯夫
之蛱蝶同科,其赋此调第壹首结句“蝴蝶最迷离”即是此意。又卧子所赋“初夏绝句”十首之六云“淡黄凤子逐花隈”(见陈忠裕全集壹玖陈李唱和集),亦可与之相参证也。“雉媒骄擁亵香看”句,用陆鲁望“奉和龚美吴中书事,寄汉南裴尚书”七律“五茸春
雉媒骄”之语(见甫里先生集玖及全唐诗第玖函陆
蒙玖),与茸城即松江地域切合。至“亵”疑是“狄”之讹写,河东君作书固喜为瘦长之体也。“杏子是春衫”句盖出乐府诗集柒贰古辞西洲曲“单衫杏子红”句,元微之“离思”诗又有“杏子花衫
曲尘”之语(见才调集伍及全唐诗第陸函元积贰柒),河东君殆亦兼采其意。但微之此诗“杏子”原有“吉了”两读,河东君从“杏子”之读耳。
其七云:
去也,
去碧梧
。(e书制作者按:此处缺一句七字,待查补。)却疑误我字同心。(e书制作者按:此处缺一句五字,待查补。)
寅恪案:“
去碧梧
”之“碧梧”即前引杜工部秋兴诗“碧梧栖老凤凰枝”之“碧梧”。河东君互易杜诗“红豆”“碧梧”一联上下两句,以分配第陸首及此首耳。“却疑误我字同心”句,或与后论卧子蝶恋花词“简点凤鞋
半折”句所引河东君同心词有关,亦未可知也。
其八云:
去也,
去小棠梨。强起落花还瑟瑟,别时红泪有些些。门外柳相依。
寅恪案:“小棠梨”当用庾兰成小园赋“有棠梨而无馆”句(见庾子山集壹)。庾赋之“小园”当指徐氏别墅中之小园,“小棠梨”馆或即指杨陈两
于崇祯八年春间同居之南楼也。“落花瑟瑟”正是春尽病起之时,“红泪些些”更为薛夜来“升车就路”之状矣。(见拾遗记柒“魏文帝所
美
”条。)
其九云:
去也,
去梦偏多。忆昔见时多不语,而今偷悔更生疏。梦里自欢娱。
寅恪案:此首为二十首中之最佳者,河东君之才华于此可窥见一斑也。
其十云:
去也,
去夜偏长。宝帯怎温青骢意,罗衣轻试玉光凉。薇帐一条香。
寅恪案:自第壹首至此首共十首,皆言“
去”,盖去与卧子同居之南楼即鸳鸯楼及游宴之南园也。
其十一云:
何在,
在蓼花汀。炉鸭自沉香雾暖,春山争绕画屏
。金雀敛啼痕。
寅恪案:自此首以下共十首皆言“
在”,其所在之处虽未能确指,然应是与卧子有关者,故知俱为崇祯八年春间徐氏别墅中杨陈两
所同居之南楼及同游之陆氏南园(详见下引徐闲公孚远钓璜堂诗及王胜时沄云间地宅记)度同经之事也,此首所言之蓼花汀或即在南园内。“炉鸭”“画屏”“金雀”乃藏娇定
之境况,卧子假南楼为金屋,则河东君此词以敛啼痕为结语,自不嫌突兀矣。
其十二云:
何在,
在小中亭。想得起来匀面后,知他和笑是无
。遮莫向谁生。
寅恪案:此首可与第玖首“忆昔见时多不语,而今偷悔更生疏”之语参证。“
在小中亭”之亭,或即卧子所赋“秋暮游城南陆氏园亭”诗中“孤亭喧鸟雀”之“亭”(见陈忠裕全集柒属玉堂集)。“知他和笑是无
”句则出杜牧之诗“多
却似总无
,唯觉尊前笑不成”(见全集诗第捌函杜牧肆“赠别”二首之二)及韩致尧诗“见客
来和笑走,手搓梅子映中门”(见全唐诗第拾函韩偓肆“偶见”)、张泌江城子第贰阕“好是问他来得么,和笑道,莫多
”(见花间集伍),河东君盖兼采杜韩两诗及张词之辞意而成此阕也。
其十三云:
何在,
在月明中。半夜夺他金扼臂,殢
还复看芙蓉。心事好朦胧。
寅恪案:此首当是杨陈两
同居南楼时之本事。“扼臂”出罗从事“比红儿诗”一首之九十四“金栗妆成扼臂环”之语(见全唐诗第拾函罗虬)。“殢
还复看芙蓉”者,崇祯八年首夏李舒章所赋“夏
问李子疾”诗云:“江上芙蓉新,堂中紫燕小”(见陈忠裕全集捌平露堂集“酬舒章问疾之作”附录所引)。崇祯八年首夏,河东君离去南楼及南园将行之时,犹能见及南院废沼中之芙蓉(可参下引钓璜堂存稿叁“南园读书楼”七古,“荷香落衣袂”句及同书壹玖“坐月怀卧子”五绝,“南园菡萏正纷披”句)。杨词李诗所谓芙蓉,盖指出水之新荷,而非盛放之莲花,如徐暗公诗所言者。文
才
之赋咏,不必如考释经典、审核名物之拘泥。又陈忠裕全集壹玖陈李唱和集“初夏绝句”十首之七云:“芙蓉叶放小于钱。”卧子此诗虽未必是崇祯八年所赋,但同是初夏景物之描写,故亦可取以互证也。
其十四云:
何在,
在木兰舟。总见客时常独语,更无知处在梳
。碧丽怨风流。
寅恪案:“总见客时常独语,更无知处在梳
”句殆用张文和“蓟北旅思”(一作“送远
”)诗“失意常独语,多愁只自知”之语(见全唐诗第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