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又裒乙亥丙子两年所撰著,为平露堂集。”然则平露堂集之刻在卧子丁其继母唐孺
忧时,牧斋与姚士粦论诗在崇祯十三年秋间,以时间论牧斋有得见卧子诗之可能,但钱陈两
诗派不同,牧斋即使得见平露堂集亦必不甚措意也。)后
复称道河东君此诗,自更不能知其所从来。故特写掸出之,视作
史文坛中一重公案可也。
茲综合寅恪所见陈卧子河东君并宋辕文李舒章诸
之词相互有关者,略论述之。
河东君戊寅
中诸词及众香词书集云队中所选河东君词,其调名题与陈忠裕全集贰拾余全相符合者仅有踏莎行“寄书”及浣溪沙“五更”等。茲先移录于下。
陈卧子浣溪沙“五更”云:
半枕轻寒泪暗流,愁时如梦梦时愁。角声初到小红楼。风动残灯摇绣幕,花笼微月淡帘钩。陡然旧恨上心
。
河东君浣溪沙“五更”云:
金猊春守帘儿暗,一点旧魂飞不起。(寅恪案:“起”疑是“返”之讹写。)几分影梦难飘断。醒时恼见小红楼,(寅恪案:“小红楼”岂指徐氏別墅之南楼耶?)朦胧更怕青青岸。微风涨满花阶院。
陈卧子踏莎行“寄书”云:
无限心苗,惊笺半截,写成亲衬胸前折。临行简眯泪痕多,重题小字三声咽。两地魂销,一分难说,也须暗里思清切。归来认取断肠
,开缄应见红文灭。
河东君踏莎行“寄书”云:
花痕月片,愁
恨尾,临书已是无多泪。写成忽被巧风吹,巧风吹碎
儿意。半帘灯焰,还如梦水,(寅恪案:众香词“水”作“里”,较佳。恐是“里”字仅余下半,因讹写成“水”也。)消魂照个
来矣。开时须索十分思,缘他小梦难寻视。(寅恪案:众香词“视”作“你”。疑“视”及“你”俱是“味”字之讹写。)
寅恪案:上录陈杨两
之词调同题同,词语复约略相同,其为同时训和之作不待详论。所可注意者,后来河东君金明池咏寒柳词“念从前,一点东风,几隔着重帘,眉儿愁苦”之语,或与此时两
所赋浣溪沙“五更”之词有关,亦未可知也。
卧子别有浣溪沙两阕,其题目虽与上引陈杨两词俱作“五更”者不同,但绎其词意当亦与河东君有关,故并移录之,以资旁证。至宋辕文所赋浣溪沙两词,其所言节物虽皆与春雨无涉,然详玩词旨,颇疑或与河东君有关,岂是辕文脱离河东君之后,有所感触,遂托物寄意耶?殊乏确证,未敢多论。唯词特佳妙,附录于此,以待推究。
陈忠裕全集贰拾诗余浣溪沙“闺
”云:
龙蜡金炉试宝奁,蛤须银蒜掛珠帘。莫将心事上眉尖。斗
文无知独胜,弹棋
石好重掸。一钩红影月纤纤。(自注:“当归一名文无。”)
前调“杨花”云:
百尺章台撩
吹,重重帘幕弄春晖。怜他飘泊奈他飞。淡
滚残花影下,软风吹送玉楼西。天涯心事少
知。
顾贞观成德仝选今词初集下宋微与浣溪沙云:
彻夜清霜透玉台,夕香销尽传山灰。声声飞雁五更催。满地西风天欲晓,半帘残月梦初回。十年消息上心来。
又“雪”云:
半似三春杨柳花,趁风知道落谁家。黄昏点点湿窗纱。何幸凤鞋亲得踏,可怜红袖故相遮。
间冷处且留他。
陈忠裕全集贰拾诗余中更别载踏莎行两阕,一题作“春寒”,一题作“春寒闺恨”。“春寒闺恨”一阕复载于顾贞观成德仝选今词初集下及王昶国朝词综壹所选宋徵舆词中,但无“春寒闺恨”之题目。鄙意此词无论其为何
所作,玩味词中意旨当与河东君有关无疑也。又检词综王氏自序作于嘉庆七年十月,陈忠裕全集凡例后附有庄师洛识语云“嘉庆〔八年〕癸亥六月上浣编忠裕公集成,遵〔王〕述庵先生〔昶〕命,发凡起例如右”,则是两书之成先后相距不及一年,俱出于王氏一
之手,何以有此歧异?颇疑陈集实由庄氏等编辑,王氏未必一一详检,不过以年辈资历取得编主之名,故致此疏误也。
此词两书不同之字自以词综为胜,所成问题者,即此“春寒闺恨”一阕究出谁手?岂此词本是辕文原作,误为卧子之词,而卧子“春寒”一阕乃宋氏之作,编者不察,遂成斯误耶?若果揣测不谬,则“春寒闺恨”一题即前引李雯致卧子书中所谓辕文“春令”之一。至卧子和此“春令”究在何时虽不能确知,但不必定在河东君与辕文
好之时,亦可能在崇祯八年春季也。茲录两词于下,更俟详考。
陈忠裕全集贰拾诗余踏莎行“春寒”云:
墙柳黄
,庭兰红吐,东风着意催寒去。回廊寂寂绣帘垂,残梅落尽青苔路。绮阁焚香,暗阶微步,罗衣料峭啼莺暮。几番冰雪待春来,春来又是愁
处。
今词初集下宋徵壁舆踏莎行(陈集题作“春寒闺恨”)云:
锦屋销香,(寅恪案:“屋”国朝词综同。陈集作“幔”。)翠屛生雾,(寅恪案:“雾”国朝词综同。陈集作“雨”。)妆成漫倚纱窗住。一双青雀至空庭,梅花自落无
处。回首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