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徐存永陈开仲
后过访,各有诗见赠,次韵奉答”四首之四,“沁雪”注,及“夏
晏新乐小侯”诗题下“新乐”注,遵王皆引本事及时
之文以释之。
同书肆绛云楼余烬集“哭稼轩留守相公诗”,“留守”注,述瞿式耜本末甚详。
同卷“孟阳冢孙念修自松圆过访,
占送别二首”第壹首“题诗”注,述牧斋访松圆故居,题诗屋壁事。第贰首“闻咏”下注云:“山庄旧有闻咏亭,取老杜诗罢闻吴咏之句。”检有学集壹捌“耦耕堂诗序”云:“天启初,孟阳归自泽潞,偕余楼拂水涧,泉活循屋下,春水怒生,悬流
激。孟阳乐之,为亭以踞涧右,颜之曰闻咏。”遵王注可与此序相参证也。
同书伍敬他老
集上“简侯研德兼示记原”诗,附笺语,详述侯峒曾本末及嘉定屠城事。岂因李成栋后又叛清降明,故不必为之讳耶?
同卷“路易(长?)公安卿置酒包山官舍,即席有作”二首之一“怀羽翼”注,述路振飞事迹。
同书陆秋槐别集“左宁南画像歌。为柳敬亭作”注中载左良玉本末甚详,并及柳敬亭事。
同卷“丙申春就医秦淮,寓丁家水阁”三十绝句,其第壹玖首“四
”注述倪让倪岳父子本末。第贰壹首“紫淀”下载张文峙改名事。第贰捌首“史痴”“徐霖”注,言及两
之逸闻。
同卷“读新修滕王阁诗文集,重题十首”第柒首“石函”注云:“彭幼朔九
登高,寄怀虞山太史诗,石函君已镌名久,有约龙沙共放歌。幼朔注曰,近有
发许旌阳石函记。虞山太史官地具载。其当在樵阳八百之列无疑。故落句及之。”检同书壹壹红豆二集“遵王赋胎仙阁看红豆花诗,吟叹之余,走笔属和”诗后附钱曾原诗,有“八百樵阳有名记”句,当即用此事。
同书捌长
塔光集“大观太清楼二王法帖歌”中,“鲁公孝经”注云:“公云,
后于燕京见鲁公所书孝经真迹,字画俨如麻姑仙坛记。御府之珍,流落
间,可胜惋惜。”或可补绛云楼题跋之遗。
同书壹肆东涧诗集下“病榻消寒杂咏四十六首”其第壹叁首“壬午
鹅笼公有龙舟御席之宠”诗,注云:“鹅笼公谓阳羡也。”其第叁肆首“追忆庚辰冬半野堂文宴旧事”诗,“看场神鬼”注云:“公云,文宴时,有老妪见红袍乌帽三神坐绛云楼下。”(寅恪案:范锴华笑庼杂笔壹“黄棃洲先生批钱诗残本”条,载太冲批语云:“愚谓此殆火神邪?”可发一笑!又崇祯十三年庚辰冬河东君初访半野堂时,绛云楼尚未建造。遵王所传牧斋之语,初视之,疑指后来改建绛云楼之处而言。细绎之,则知遵王有意或无意牵混牧斋殇子寿耇之言,增
“绛云”二字,非牧斋原语所应有也。以增
此二字之故,棃洲遂有“火神”之说,可谓一误再误矣。详见第伍章论东山训和集河东君“春
我闻室作呈牧翁”诗节。)
诸如此类,皆是其例。但在全部注本之中,究不以注释当
本事为通则也。
至遵王初学集诗注壹捌东山诗集壹“有美一百韵,晦
鸳湖舟中作”诗“疏影词”注,引河东君金明池“咏寒柳”词及何士龙疏影“咏梅上牧翁”词,并载陆敕先之语,则疑是陆氏所主张,实非出自遵王本意。其他有关年月地理
物,即使不涉及时禁或河东君者,仍多不加注释。质此之故,寅恪释证钱柳之诗,于时地
三者考之较详,盖所以补遵王原注之缺也。但今上距钱柳作诗时已三百年,典籍多已禁毁亡佚,虽欲详究,恐终多伪脱,若又不及今
为之,则后来之难,或有更甚于今
者,此寅恪所以明知此类著作之不能完善,而不得不仍勉力为之也。至于解释古典故实,自以不能考知辞句之出处为难,何况其作者又博雅如钱柳者乎?今观遵王所注两集,牧斋所用僻奥故实遵王或未着明,或难加注释,复不免舛误,或不切当。
据王应奎海虞诗苑肆所载钱文学曾小传略云:
曾字遵王,牧翁宗族曾孙也。宗伯器之,授以诗法。君为宗伯诗注,廋词隐语悉发其覆,梵书道笈必溯其源,非亲炙而得其传者不能。
及同书伍所载陆文学贻典小传云:
贻典字敕先,号觌庵。自少笃志坟典,师(钱)东涧(谦益),而友(冯)钝吟(班),学问最有原本。钱曾笺注东涧诗,僻事奥句,君搜访佽助为多。
夫遵王敕先皆牧斋门
,而注中未能考知牧斋之僻事奥句,即有所解释,仍不与牧斋晚年往来密切,东涧诗中时地
之本事,自应略加注明,而遵王之注多未涉及者,则由于遵王之无识,敕先不任其咎也。又观有学集参玖“复遵王书论己所作诗”云:“居恒妄想,原得一明眼
,为我代下注脚。发皇心曲,以俟百世。今不意近得之于足下。”然则牧斋所属望于遵王者甚厚。今观遵王之注,则殊有负牧斋矣。
抑更有可论者。解释古典故实自当引用最初出处,然最初出处实不足以尽之,更须引其他非最初而有关者以补足之,始能通解作者道辞用意之妙。如李壁王荆公诗注贰柒“张侍郎示东府新居诗,因而和酬”二首之一“功谢萧曹惭汉第,恩从隗始诧燕台”之句,下引蔡绦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