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外的，是局长拨进来的内线：

「昱婷，麻烦妳进来局长室一下。」

「好的」

我毅然决然地起身带上座位，吸了一气之后，挺起胸膛走向局长室。免

不了又会被办一些狗倒灶的工作吧？至少，我证明了你们这些沙猪主义的家

伙，也不过是一群唯唯诺诺、随波逐流的庸才。就算只是自我的神胜利又如何？将来你们因此叙奖的时候，心底也必然会是忐忑不安的吧？

我自顾自地想着，一边打开了局长室的门。

「昱婷啊，进来吧！请把门关上，那边请坐。」

局长还是那一副令作恶的虚伪笑脸，他一边示意我在一旁的

泡茶桌坐下。

自己亦是忙不迭地起身从一旁的柜子中取出茶叶，将茶壶冲了热水，静待着壶中

的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

沉默让我有些许的不自在，而他却依然好整以暇的拨弄着他那一套庸俗而廉

价的茶具。忽然之间，我瞥见了他身后的办公桌上，竟摆了一个小小的、正在规

律地左右摆动的节拍器。

「搭、搭、搭、搭」

自小受过古典钢琴教育薰陶的我当然明白，小小的节拍器对于乐理的重要。然而，这里是警局，显然不可能需要这样的东西。尤其又是像他这种猥琐的中

年大叔，更不可能会和音乐连结再一起。

「搭、搭、搭、搭」

但那节拍器摆动的固定节奏，不知为何却牢牢地攫获了我的目光，虽然是正

对着即将开斥责的长官，我却舍不得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针摆上移开。

「昱婷」

「啊、是？」

局长的声音倏地将我从走神的状态中惊醒，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我有些羞愧

地正襟危坐，等待着预期中的一顿训斥。

「多亏了妳的努力，这次侦办国际蛇集团的案件，我们不仅锁定了主嫌的身分

，连他的行踪也已经掌握，宣布案指可待。这些都是妳的功劳，关于这件事

，我会特别写报告上去，向中央申请叙奖。辛苦妳了。」

「啊、谢谢、谢谢局长」

既不是预期中的责备，反而却是一番褒奖与鼓励着实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但

从局长的表看来，似乎并没有其他的用意。先前想像中的那种不公平对待的景

象、为了受压迫的权伸张的那种自我胜利的心态，如今反倒是造成了内心更多

的尴尬与困窘。

「好了，没什么事了，把妳叫进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妳喝个茶吧！」

「好的，谢谢局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端起茶杯，轻轻地啜饮了一，甘美的茶香瞬间从舌尖开，沁心脾的

气味回在味蕾之间，顿时让觉得神清气爽。我将视线从茶汤转向对面的局长

，此时的他也正端起茶杯享受着那份甘甜。

透过他的肩膀，办公桌上的节拍器又再一次地掳获了我的视线。

「搭、搭、搭、搭、搭、搭、搭、搭」

这一次，连节拍器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仿佛那个单调而规律的节奏就近

在眼前。不知为何，我对于那个节拍器的声音与节奏感到莫名得熟悉，那个搭搭

声响既不会大声到令不悦、也没有小声到让忽视；而那个节奏也是如此，既

不会快得让感觉局促、也不会慢到让不耐。总之，就是恰到好处。

而且，完美得让出神。

我几乎忘记了自己仍身在局长的办公室内，而且还是坐在他的对面。只是一

心一意地直视着他身后的节拍器，那极为规律的声响与摆动。

「昱婷啊?这个节拍的声音，很让放松?妳說是吗？」

「是的?这个节拍的声音，确实很让放松?」

局长似乎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下意识地说出了答案。即便如此，我的视线依

旧离不开那个律动完美的节拍，仅仅是在眼角的余光，约略地瞥见了局长满脸的

笑意。

那个摆动的节拍器仿佛有一种吸引的魔力一般，我发现自己端着茶杯的手

也停下了动作，只是一个劲地盯着摆动的针摆瞧。虽然内心里隐隐约约地觉得这

样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妥，但那规律地摆动、温和的搭搭声响却又是那样的迷，

让我的视线完全无法离开它。

「只要妳喜欢的话，可以一直看着没有关系，完全可以不用拘束没关系噢?妳喜

欢一直看着这个节拍器、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