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相信了男孩的话。子感到天崩地裂。

如果说之前子只是怨恨未婚夫的能力不够让自己落到了这等田地，此时她已经开始有点恨那个男了。

照片里有他和附近军火子的会面，和臭名昭著的大隶商的会面——该死，他怎么会和丧尽天良的隶贩子苟合，江户城里都取缔了隶易；最后，她甚至看到了一张未婚夫被隶贩子宴请还抱着露的照片。

子看了又看，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然后又从最后一张看到第一张。她没有哭，没有笑，没有疯癫，只是看着，让旁边的男孩和军官都感到了一丝不适。

“老师——”

“嗯——”

“你明白了吧，他该死的。”

“也许。”

子低着，“你们都该死。”

“什么？”

“什么？还不是你们这些，要不是你爷爷他独揽大权，不给别说话的机会，俊夫他怎么会选择和这帮一起——”

“他要叛变！你懂吗！”男孩喊道，“他要的不是什么狗自由，给他根本不在乎的民的死活，他和他的那些所谓的同志一样，他们只是想要权力！”

“哈？那有什么不对！江户里面有多少能决定自己的工作，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又有多少吃得饱吃得好饭！战前可不是这样的！”

“战前已经多少年前的事了！爷爷都不太记得了！你们这些还自己催眠自己！你们见过江户外的世界吗？！明明被保护着才有了江户的骄傲，连我的父母都……”

男孩突然顿住了，有些神伤又有些无奈，最后趾高气昂地看向子，“老师，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

“谢谢！我也以为你也是个有良知的！”

“历史就是无对无脑的胜利！你……你这个蠢知道你那狗未婚夫要成功了，这城市要死多少，这城市要变成强盗和隶贩子的乐园——”

“蠢……蠢？！”

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被男孩这么称呼……可是她又发现很奇怪，为什么自己要对他还抱有期望，自己被他冷漠对待不是很正常的吗？

“少爷，少爷——”

这次改成军官劝阻男孩了。

“哼——”

子面无表，看着眼前的两，好像他们就像在演戏一样，她反正不愿意怀疑自己的未婚夫，即使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虽然照片不能说明什么，但就算子再蠢也明白俊夫不是她想象中的纯良士了。可这男孩代表的就善良吗？她不这么认为。

“好了好了……我没事。”男孩推开了军官的手，但还是撅着嘴喘着气显得不太高兴。

子觉得很正常，毕竟对方是小孩子，自己说了他家坏话，就觉得自己是敌了——可她有转过来想，自己不也是一样的。不过到了这时候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自尊、理想、期待、美好的回忆，都要成为泡影——上天就是喜欢作弄世，就在子已经放弃的时候，男孩却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老师，你其实可以不死的。”

子软下去的身体猛地一颤，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正坐在了床上，“什么？！”

男孩轻蔑地看着身前的恩师，“你是佐伯教授的孙是不是？曾经教授在世时，把他的经济学理论倾囊相授，这是你父母说的。”

祖父是很喜欢子，子承认，但是倾囊相授，祖父已经死了十年了，如果说十年前的自己把祖父的知识全部继承了下来，她自己都不相信，想必是父母说的好话，但这也是她唯一救命稻。

“只要你为我们这些你看不上的工作……准确说当我的家庭教师，就可以免死——”

果然如此，子呼吸舒了气，坐姿也变成了内八字，丰满修长的美腿紧绷的肌也放松了下来。

“本该如此。”

男孩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更加野蛮的笑容。

“唉？”

子提心吊胆，连这一声疑问都有一种惊慌失措的小兔子的感觉。

说实话，她开始后悔起刚才和男孩针锋相对的行为了。

“但是我看老师是存心知瞒报，而且对现在统治者的意见很大，甚至支持武装起义——成田小姐，是不是？”

“很明显，是的。”

军官憋着嘴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伪证。

“是……不……是又怎么样。”

子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之前的立场，她怨恨对面的两个狗男，可更恨自己，为什么自己就不能相信自己的学生呢？

“老师，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什——什么？”

“死……”

子的身体紧绷，鼻息急促，害怕着死的她更期待着另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