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后戛然止住。罗乐知道是因为
自己背对着卧室门,她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不愿打扰的缘故才会如此。他正犹豫
着要不要起身和妻子说话,却听见脚步声放得极轻,慢慢地退出了房间。不多时,
卫生间里便传来搓洗衣服的声音。罗乐心里一暖,因为听到门响而僵硬的身体再
次放松。不多时,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擦黑。王梦丹柔软的身躯紧紧
地贴着他的背,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身上。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对面楼的数家灯火随着清冷的月光从窗子透进来,星星
点点地照在床前的地板上,被窗框分隔成几块斑驳。卧室里一片静谧,王梦丹的
呼吸平稳绵长,听上去就知道睡得十分香甜。罗乐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身体,试探
着将手从被子中抽出,停在空中想了想,终于还是向下搭在了王梦丹的手上。
罗乐与王梦丹甫一接触,便感觉她的手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呼吸的声音
由绵长化作细密,身体也不复适才那般柔软,略有些僵地一动不动。他知道妻子
已醒,却不知应该对她说些什幺,索
睁着眼继续装作睡着。王梦丹也睁着眼,
双唇几度翕动,最终还是没有作声。
天空渐渐变成一
倒扣着的铁锅,锅底黑漆漆的,漏了个一弯新月似的
,
投进一缕光亮。对楼的灯光从柔和变成刺眼,针一般扎在床上各怀心事的夫妻眼
中,让二
再度合上眼帘。夫妻两个都知道对方已醒,却又都以为对方不知道自
己已醒,于是默契地保持着卧室中近来难得的宁静,享受着本是平常、现今却有
些奢侈的牵手共卧的美好时光。月光化作的青纱从床尾飘到两个
身上,又从两
个
身上飞浮在床
的墙上。夫妻俩不知道什幺时候不分先后地再度睡去,任由
那片青纱逐渐消失无踪。
罗乐再醒时,姿势已经变作平躺,转眼四处打量时,发现窗帘已经拉上,床
柜上闹钟的时针还没有走到五,王梦丹却已经不在床上。他在拘留所内夜夜难
以安寝,昨晚终于睡了个饱,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出了卧室,发现妻子
围着围裙、站在关着玻璃推拉门的厨房里,正用勺子在火上的锅里搅拌。
王梦丹并没有发现罗乐已经起身,仍然专注在灶上的锅中。她舀起一勺米汤,
侧
避过升腾的热气,将勺子举在唇边,鼓起腮微微晃着
吹气,然后嘟起嘴试
探着喝了一
,满意地点了点
。回手在菜板上抓起一捏鲜
的香葱段,灵动的
手指相互摩挲,将它们均匀地洒在锅中。关火、装碗,用抹布垫了碗边捧起,一
回
才发现罗乐正盯着自己。她怔怔地看着丈夫,忽然如花儿盛放一般笑起来。
玻璃门将客厅与厨房隔成了两个世界,却无法隔断王梦丹的笑容和罗乐心中
的温暖。食物的香气早已从门缝中飘了出来,空中满是皮蛋瘦
粥的味道。新婚
天早晨,王梦丹就是趁着罗乐未醒,早早地起床为他煮了这幺一碗皮蛋粥。
后来罗乐怕她辛苦,再也没有让她做过早饭,但这粥及其中
意的味道却一直存
在他心里,难以忘怀。今天重新得见,心
好得难以形容,饿了太久的肚子也叽
里咕噜地叫起来。
罗乐喝下整整三大碗粥,又将粥锅边缘的米粒都刮在勺子中,一颗一颗吃进
嘴里,才长出
气,惬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王梦丹吃了一小碗便不再动,托着
腮静静地看着他狼吞虎咽。待他用餐结束,手脚麻利地将碗筷收成一摞,笑着问
道:「好吃幺?」
罗乐摸着自从进拘留所就没鼓起来过的肚子,点
道:「好吃!」
王梦丹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笑了笑,再问道:「那我以后每天都做给你吃,好
不好?」
罗乐微微一顿,再次点
道:「好啊!」
王梦丹抿了抿唇,身子前倾,看着罗乐的眼睛,又问道:「以后不光是早饭,
每一顿饭都是我来做,家务活也都
给我。你就读读报纸、看看电视,做个一家
之主。今天开始我来做一个好妻子,尽自己的本分。好幺?」
前面的一切都很美好,可王梦丹最后这句话一问出
,罗乐的幸福感忽然急
转直下,飞快地降到了冰点。妻子的神态、语气以及说话的内容明显带着歉疚,
那句「今天开始做个好妻子」更是值得玩味,其中蕴含的各种可能
让他不寒而
栗。
「她是在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