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抬起，盯着梅时与抿嘴笑，始终不语。

梅时与过去，提着裤管坐下，“怎么了呢？”

梅朵歪着脑袋瞅他，笑晏晏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嗯？”

“你平常的讲话稿是亲自执笔，还是由捉刀。”

梅时与跟着笑，“忍到现在讲出来，是自己有答案了？”

“喏。”梅朵合上书，亮出封面——《纯粹理批判》，歪脸看梅时与，眉眼盈笑，“自从听了你的就职演讲就好，文笔优美不说，中外史事，诗文哲学，旁征博引的，都是自己读过的书么？那些筹谋规划，有见识有思想，也不像别能代笔得了的。”

梅时与注视梅朵的眼温慈，由她说，“你连这本艰涩的书都细细看过，我想其它的，还在话下么？”

她那语气怎么形容呢？既气，又与有荣焉，也不乏孩子气。

梅时与好笑，“我的就职演讲你也看过？”

梅朵慢慢敛容，放下书，身子偎过来，双臂抱住梅时与的腰，他的第一反应是推，手臂微动后力不从心。

只得任梅朵视他的眼睛，极认真地说，“看过，看过你的每一篇新闻报道，你的每一篇演讲、致辞、讲话、报告，我都没有错过。高三每周六晚上不安排自习，我在家什么也不做，就往记本上誊抄你的讲话稿，循环听一首叫《花好月圆夜》的老歌。”

一张一合的小下，一下下点在他心窝，被薄薄的衣物所阻，震得他心发痒。这种感受，梅时与想抽离而未果，反招来危险的意有未足。

熟悉的脸蛋恍惚陌生，兀自诉说不为他所知过往，“那时每到周六晚，真的，好快乐自在，因为你一直在那里，我从不会陷迷惘孤独。唯一忐忑不安的是担心上不了t大，见你遥遥无期，害怕高考失利，会从起点就和你的差距越来越远，那将来可得怎么办呢……”

说到此，渺茫绵软的声音稍停，“现在总算是小小地得偿所愿，却发现，生很多事不是念书好就能解决。”

梅时与被牵着，混沌地想她遇到什么困境时，身前姣好的脸蛋笑意溶漾，漫出水光，“比如你的学识才，为处世的从容大气，应对问题的魄力手腕，只怕我磨练一生，也不及万一呢。”

少的灵动笑影和始终如一的崇拜，如溶溶春醴，在阳光下潋滟有声，教微醺，甘心沉沦在此处风景。

腰间的手臂一松，轻软的身体坐在他腿上，嫣然笑脸近在目前，清妩明媚，勾问他，“从你出差回来，有件事一直忘记做了。”

“什么？”梅时与像被施了魔咒，有些痴然，一动不敢动。

“这个。”

一阵清风拂过，柔软香润的唇印上他的，相贴刹那，喉中清泉流淌，沁心底，熨帖得大脑四肢、血毛孔，处处舒朗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