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翀家房门半开，客厅和卧室只隔了一层帘子。林雪玫进去时，屋内灰尘飞散，借着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尽数笼着他。

林雪玫寻到开关，光亮驱散黑暗，男生依旧垂着。她有点怀疑方旭的话，她来真的有用吗？

“你经纪说你一直没吃饭，先吃点东西吧？别累坏了。”

她夹起一块送到他唇边。

沉默在蔓延，一秒、两秒……五秒后，进了男生肚子。她轻舒一气，又喂他米饭。

他接过碗筷，“我自己来吧。”

林雪玫挨着他坐下，瞥见桌上的骨灰寄存证，心复杂。

离家数月，再见唯一的亲是殡仪馆的遗体、火化后的骨灰，老天对这个十八岁的小孩过于残忍。

林雪玫搭上他肩膀，用力抱了抱他，“以后有困难和我说，还有我陪着你呢。”

秦翀大扒饭，在某一刻猛地放下碗，声音模糊不清，他断断续续、抽噎地吐字，“我有时候、真觉得好不公平，我爷爷这辈子没和结过仇，谁不说他一声好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他还没有享过一天福啊……”

同村坏事做尽的老摔下高架，肋骨进肺里都能活命，为什么他爷爷没有这样的运气？

他捂着脸崩溃大哭，“我恨不得死的是我。”

林雪玫只觉得无力，这种无力感让她身心俱疲，安慰的话换了几统统被咽下去。她拼命眨眼抑制自己的眼泪，除去拥抱他别无他法。

但秦翀又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他哭够了，用凉水洗了把脸，就和林雪玫去外面。

方旭悄悄给她竖起大拇指。

林雪玫尴尬地笑笑。

她可是什么都没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