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眼中的不依不饶却透露了他的执着。

她几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声，眼睫低垂，视线落在被面上的荷叶绣纹上，问了一个让他意外的问题，“杨巍，你知晓我当时为何要离开你吗？”

他定定看着她，小幅度地摇了摇。

“杨老夫不会同意你守着我一个贱籍出身的婢过一辈子的。”她声线平和，没有半分自怨自艾，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你的顾虑是我母亲，那你不用担心，我已说服了她……”他皱了眉心，挺得板正的上身往前倾了一些。

她在枕上摇了摇，一披散的乌黑秀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蹭软枕，有几缕沾在了她白皙的脸颊上，“你能无时无刻都看着我吗？在内宅里，杨老夫有无数种手段磋磨我。你重规矩守孝道，我若与杨老夫发生了冲突，你又去帮谁？”

“矛盾不就是由这些琐碎的事积累起来的吗？”

她眸光通透，映着他哑无言的模样。他唇角动了动，有千言万语想辩驳，却像是被堵在了喉间，无法吐出一个字。

她轻轻笑了笑，如画的娇颜明媚一如往昔，“现如今也是同样。杨家世代书香清流，杨老夫不会希望看着你娶一个和离过的的，就算她享有郡主之尊。”

“而且，给我诊治过的几个御医都有言，我极难有孕，或许这辈子就只有这一胎了。”她歪了歪，笑意俏皮撩，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冰冷刀尖，将他的心扎出一道道痕。

“杨老夫能接受你后继无吗？会不会给你塞许多好生养的妾室？会不会……”

“莫再言！”

杨巍压下嗓音中的轻颤，眸光邃而坚定，“我知晓你想让我死心。”

他用眼描摹着她静美的五官，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动，似是想触碰她，又被他抑制压下，“但我杨巍一旦认定，便不会轻易放下。对学问是，”

他的无比正经端肃，不像是在说话，反而像是在治学。

“对你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