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一夜，吴伯的发已经全部变成灰白色，地牢另一端，昨还清亮的婴儿啼哭声已经变得沙哑，断断续续传过来。

昨夜因换了地方，陆知意认床睡不着，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整个都添上些许慵懒的媚意，旁边的下属们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吴伯，说吧，究竟是谁指使你污蔑荣王？”陆知意手中拿着类似签筒的物件，随手摇出来一支，“不回答也可以，那你猜猜，接下来是什么刑罚？”

“让我见孩子一面。”

陆知意示意下属打开旁边的木箱，里面是两具尸体，吴伯一看见就变了脸色

“你要是继续嘴硬，很快就能见到那个孩子。”

“我不知道。”吴伯面露痛苦，“我真的不知道。”

“联系你的是谁？”

吴伯终于认命：“我没见过那，只知道是个异族子，是我儿子的邻居。”

“你原本不是在为皇上做事吗？”

“那些砍了我儿子的手，送到我面前。”吴伯涕泗横流，“我什么都愿意说，但我儿子，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罪不该死。”

“你的孩子无辜，荣王府如果牵扯进谋逆里，上上下下数百都要死，他们不无辜吗？”陆知意看向招福，“先给他打理净，让他将知道的事全部写清楚。”

“是。”

呈过来的纸上墨迹未，背面印着血手印，陆知意迅速扫了一眼：“你要是早点说清楚，也不用受这么多罪。”

“我的孙子……”吴伯又被丢回地牢，他摔在地上，一气差点没缓过来，“你让我看看他。”

陆知意残忍道：“暗卫去的时候，那一家三已经断气多时。至于在地牢里哭了一夜的孩子，出来吧。”

身着暗卫服的少年从影中走出来，又像模像样学了几声：“小不才，流落市井时学过几天技。”

“你……”老手指颤颤巍巍指向陆知意，“你骗我，他不会死，他怎么会死！”

“我从不骗将死之。”陆知意一脸无辜，“等会我就让送你走，你要是腿脚快一些，说不定还能在黄泉路追上他们。”

又一个木箱在吴伯面前被打开，他彻底变得麻木，嘴张张合合，重复着那句不得好死。很快，有走过来，往他嘴里塞了个脏污的布团。

这天从睡醒起，陆知意眼皮就开始跳，跳得他心慌，让收起签字画押的供后，陆知意道：“剩下的事给你们处理，过几，我要带个朋友过来小住，你们藏好，不准露出马脚。”

刑房内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越往地牢的方向走，味道越浓烈，若是普通，大概早就吐了出来。

一丝光亮顺着窄小的窗子漏进地牢，正好落在陆知意身上，仿佛将他割裂成两部分，一半是4意潇洒的荣王世子，一半是残忍戾的暗卫司首领。他摸向腰间，铜制短剑戳进他指甲缝，一颗血珠落在香囊上。

招福快步跑进来，语气颤抖：“世子，洛公子朝这边过来了，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刑房外面。”

心的石终于沉沉落下，陆知意竟有两分解脱之感，他本来也没指望能瞒洛擎远多久，只是希望能拖几天是几天。

原本，洛擎远还想要再等几再拆穿，可陆知意昨晚竟连家都不回。听叶子汇报时他还能控制，但当他亲眼看见陆知意进暗卫司时，绪在失控的边缘徘徊，他只想立刻把陆知意抓回去。

“世子！”身后传来招福惊慌失措的喊声。

洛擎远的椅碾过刑房地上暗黑色的石砖，陆知意已经跌跌撞撞跑到洛擎远面前，经过时带倒了一架子刑具，上面的鲜血早就随着经年累月凝成了黑褐色。

到洛擎远面前时，陆知意跌倒在地，只抓住洛擎远腰间那个做工略显粗劣的玉佩。洛擎远虽然愤怒，但到底不忍心，他扶起陆知意，将抱进怀中，面无表看向刑房里垂着仿佛石像的那些：“你们首领，我先带走了。”

有低声问招福怎么回事，他皱着眉摇：“别管，这是世子的家事。”

椅再次碾过地砖，一道道声响仿佛轧在心上。

因为过于无措，陆知意根本顾不得去思考，为什么洛擎远进暗卫司如无之境，好像曾走过千百遍一样。

陆知意仓皇的模样又让洛擎远想起了前世，那时他也是跟踪陆知意来到这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决机关。当时陆知意也是正在审问犯，旁边的刑架上挂着一张皮，鲜血淋漓。

他掀翻了一架子刑具，怒骂陆知意行事残忍，为虎作伥。陆知意哑着声音吼他：“洛擎远，谁都可以觉得我手段残忍，谁都能嫌弃我，唯独你不行。”

“擎远哥，你别嫌弃我。”说完这句话，陆知意晕倒在他怀里。

前世今生有一刹那的集，洛擎远终于明白，那时他想与陆知意说的话。他想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