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点都不。”
笪璐琳直直看着他。
灌木丛中后背长满利剑的刺猬拥有世界上最柔软的肚皮,她以为他终于愿意在她面前放下戒备,敞开柔软的一面了,但兜兜转转,一次又一次,他还是回归到她最熟悉的样子,竖起尖锐的刺,旁
碰不得,一碰就会被伤得千疮百孔。
她不怕受伤,比这世界的其他
都更有勇气袒露所有去接近他,但原来这于他而言,是麻烦,是包袱,是累赘。
于是,这一次,她大彻大悟般收回了手。
笪璐琳慢慢转
,望向天边,橘红色的霞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她看上去很平静。
“我得回去了。”她的语气也很平静,就像,对一切都释怀了。
说完,她轻步往外走,快走到房间门
时,她听见鹿霖低声说:“穿鞋子。”
她没有停下。
就算天塌了,也必须
净净地出门,笪璐琳穿着自己的短靴下楼洗漱,刚好和从卫生间里一起出来的男
撞上视线。
“你是……”鹿天眯起眼打量,看那高中生装束和亮眼的外表判断不是小偷,“鹿霖带回来的?”
笪璐琳也眯起眼,根据外貌猜测对方的身份:“鹿晴哥哥?”
“鹿晴同学?”他转
询问妻子,“鹿晴也回来了吗?”
“不晓得呀……”妻子话音刚落,眼前就无故多了一把倒过来的扫帚的踪影。
扫帚无
地往鹿天的身体各处敲打,鹿天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手臂红了时才开始躲闪:“你他妈打我
什么?!”
笪璐琳穷追不舍。
于是鹿霖在听到吵闹声后跑下来时,看到了这样的场景:笪璐琳发了疯般双手举着扫帚追着鹿天打,鹿天妻子想拦截又不敢上前,默默退到了拖把放置处。
鹿天接过妻子递来的拖把,正要挥棍反击时,手腕被鹿霖牢牢抓住了。
“这疯婆娘是你的妞?!”鹿天瞪眼怒吼,“你他妈——”
脖子陡地被掐住,鹿天的吼声戛然而止。
笪璐琳面无表
地将断裂的扫帚放回原位,一句话都不解释,像高贵的公主一样走进了卫生间。
当笪璐琳洗漱完出来时,客厅已经没有
了,她回到二楼换衣服,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昨晚买的东西她都留下。
不属于她的都留下。
她整理好床铺,背上自己的小包,
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笪璐琳盲目地在马路上转了一会,她
昏脑胀,但凭意志力还能顶得住。
她在超市旁的一家小药店买了退烧药,就着矿泉水服下。
超市门
有几个等客的摩托车司机,笪璐琳走过去说:“去汽车总站。”
司机们为了抢客费尽
舌,笪璐琳听不大懂他们那掺着方言的普通话,选择了样貌看上去最饱经风霜的大叔。
回去的路和来时的一样,大天白
,她终于能看清楚这座县城的模样,比她想象中繁荣一点,在街上溜达的
大多穿着大裤衩和拖鞋,悠哉游哉,时间在这个地方好像会流逝得很慢。
应该不会再来了,她想。
一夜之后,那条泥路变
硬了些,虽然公
车依旧前行得磕磕绊绊,但没有再发生意外。
坐上高铁后,笪璐琳感到了
的疲惫,睡眠不足和生病都让她委靡不振。
窗外是辽阔的田野和绵延的青山,一帧帧流动的风景,美不胜收。
笪璐琳歪着
欣赏了两分钟,便闭上眼,反正要坐差不多五个小时才到告柏,她打算睡一觉。
只是,辗转了一个多小时,她都没有睡着,她觉得缺一副墨镜,把刺眼的光线都抵挡住,缺一副耳机,把来自四面八方的嘈杂都屏蔽掉。
她觉得什么都缺。
别想太多,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后来,又过了不知多久,她的感官终于逐渐进
休眠状态。
她感觉自己走进了一条失去信号密不透光的隧道,独自一
走啊走,突然间,有一些怪的杂音钻进了耳蜗,音量越来越大,在某个瞬间,所有声音都变得清晰而刺耳。
是冲锋陷阵的嘶吼声和惨烈的叫喊声。
她猛然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站在巍峨的城楼上,空气中充斥着令
作呕的血腥味,放眼望去,云霞被染成了鲜血的颜色,从天空倾流向大地,而大地上正有成千上万的士兵挥舞着兵刃,互相残杀。
血花飞溅,一颗颗新鲜的
颅滚落于地,一双双杀得血红的眼睛在弥漫的硝烟中闪烁出仇恨的光芒。
“不!!!——”她想要冲下去制止,想要平息战
。
可一道银光乍现,她的心脏被一把尖刀刺穿。
“妹妹,妹妹……”
在未知的召唤下,笪璐琳再次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