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别和他说话他也不大听得进去，后来他隐约记得，自己撑着一把黑伞抱着鹿川的骨灰盒从殡仪馆走回家里的那段路，格外幽暗，格外漫长。

还记得久未现身的爷爷出现在葬礼上，以鄙夷的眼望着他说：“啧，都十一二岁了怎么还长得像八九岁那么矮。”

鹿霖开始频繁做梦，最常梦见鹿川抬起那双枯藤般的手，留恋地抚摸他的脸，用尽仅剩的一丝气力对他说：“儿子，爸爸对不起你。”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的记忆，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每次醒来，鹿霖都发觉自己的眼睛四周布满泪痕。

黛州玻璃集团的工业废气污染很严重，导致不止鹿川一个的身体出现问题，病多了，事就闹大了，当地民生媒体开始关注这一事件。

为了平息众怒，挽回企业声誉，集团的董事长亲自登门拜访和慰问患癌员工及其家属。

董事长带着记者上门装腔作势时，鹿川已经去世四天。

那是个相当有气质和气场的男，一言一行彬彬有礼，眼柔和得仿佛外界的抨击全是对他的错怪。当着摄像的面，他又是送礼品又是发放抚恤金。

鹿军心里可乐坏了，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鹿霖看着这些假惺惺的大，愈发想念鹿川。

他悄然回到房间，钻进被窝，用纸巾塞住耳朵，隔绝外面的喧闹。

渐渐地他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月亮升起，鹿军妻子敲他的房门，叫他吃晚饭。

鹿霖出到客厅，那一大群已经离开，意外的是，董事长还在，看到他时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

那顿饭吃得索然无味，鹿军不停地说些结讨好的话，高谈阔论所谓的宏图大计，为的是让董事长投资他的工厂。

董事长答应会考虑一下，留了秘书的联系方式给鹿军。

不想和他们久待，加上本就没胃，鹿霖吃了半碗饭就不再吃下去。

他刚起身，手腕被轻轻握住。

董事长眉目含笑：“你爸爸特地留了一样东西让我转给你，我不小心落在了车里，你愿意和我下楼拿吗？”

黑色的宝马车停在鲜有出没的小区后门的空地，助理给董事长打开后车门后，就没了踪影。

月光暗淡，周遭寂然。

男靠着椅背打量鹿霖，半晌，他慵懒地开道：“小朋友，你是叫鹿霖么？”

气氛莫名变得更加怪异，鹿霖很想快点回家，单刀直问道：“叔叔，我爸爸的东西呢？”

男低笑了几声。

鹿霖听着他的笑声，感觉像从山野沟壑传来的兽叫，不自禁毛骨悚然。

“你长得可真白净，”男舔舔唇角，“像个小姑娘。”

鹿霖天生冷白皮，圆圆的脸蛋在夜色中宛如一泛着银光的圆月。

谁要来听夸奖，鹿霖攥紧拳：“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男不慌不忙地说：“别急，我现在给你，你伸出手，闭上眼。”

虽然不愿，但为了拿到爸爸的东西，鹿霖还是照做。

接着，他听到了类似拉裤链的声音。

他的手被牵住，被引领着慢慢往前、往下……

感官在黑暗中更加敏锐，触摸到发烫的硬物的瞬间，鹿霖立即睁开眼，甩开手。

男勃起的茎直指着他。

“别怕，”男轻喘一声，“这只是一个小游戏。”

鹿霖平读的书多且杂，不是什么无知懵懂少年，能一下子看穿对方的意图。

这一刻他想吐，想门而逃，车门却被锁住了。

“很好玩的。”男握着茎，越凑越近，“来，你张开小嘴。”

不知是男近的气息灼，还是车内的空气过于闷热，鹿霖快要吸不上气，但脑袋仍在飞速运转。

他急中生智，捂住胸，肩膀抽搐，大幅度吸气呼气，假装哮喘病发作。

这副模样倒真的把男唬住了，集团这几年负面风波不断，他不希望再出命，于是没仔细确认就叫来助理将鹿霖送回去。

这晚之后，鹿霖的心理出现了更大的问题。

自己的出生导致母亲死亡、唯一可依赖的父亲去世、长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一样都像一把刀，毫不留地捅进他的心脏，夜以继地在内心处碾磨，逐渐溃烂。

他不知道该如何宣泄积压已久的痛苦，只会反复清洗双手，洗到手起皱脱皮了仍觉得自己的手被那个男抓着，无比肮脏。

洁癖就是这么染上的。

他的洁癖给他招来了难以想象的麻烦——鹿军两个儿子的欺凌。

不，或许不关洁癖的事，是他们本来就看他不顺眼。

那一天，鹿霖在枕底下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