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霖挑了挑眉。

“那你在忙什么？”笪璐琳接着问。

“问这个嘛。”

“我……关心邻居不行吗？”

紧接着，她听见鹿霖轻呵了一声，如果不注意听，可能会听不见。

“你别想多了。”她找补了一句。

静了两秒，鹿霖说：“想多什么？”

“……没什么。”笪璐琳吸了气，“我都跟你说了我那么多秘密，你不应该主动透露一些你的？”

鹿霖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漫不经心地说：“秘密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等量换。”

到达六楼。

鹿霖径自往自己的屋子走，笪璐琳做个捶他脑袋的假动作，然后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袖。

鹿霖停下，皱起眉看她的手：“嘛？”

“反正停电了，”隔着布料，笪璐琳用食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腕，“一起看电影吧。”

鹿霖手迅速往回收：“不看。”

笪璐琳没松手：“我不是在询问你。”

说完，她两只手一起拉鹿霖的手腕，但鹿霖不愿意的话，她使尽全身力气也拉不动他。

两僵持在原地，谁都在等谁先退让。

“笪璐琳——”

鹿霖先开，却不是服软的语气，笪璐琳打断他：“我一个害怕。”

“……”鹿霖合上了嘴。

又陷僵持，气氛凝滞。

手电筒的光照着地板，两的上半身隐在墨色之中，分明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却又觉得什么都看得清。

例如，她的来势汹汹，以及他松动了的弦。

……

电影挑了《泰坦尼克号》，因为她平时习惯在线观看，电脑里就只下载了这一部电影。

笪璐琳把番茄炒蛋和之前买的零食摆在桌子上，洗净手，在沙发的左边坐下。

而鹿霖被强行要求坐在她的右边，有点像在良为娼。

电影开始播放。

笪璐琳把薯片、芒果、坚果、小熊饼逐一递给鹿霖，逐一问“吃吗”，鹿霖全都摇。

她又捧起番茄炒蛋：“这个我自己做的，算是生第一个真正的菜，吃吗？”

鹿霖瞟了一眼，又看回电脑屏幕。

“别看它卖相差，味道是真的不错，我可是付出了大量血和泪，跑上跑下折腾了两小时，等我哪天出名了，你把这事迹说出去，多少羡慕你啊。”

鹿霖斜眼：“你好吵。”

“……”如果你是我弟，我早就揍你了。

笪璐琳放下碗，也把心思放在电影上。

过了一会，忽而听见身旁的说：“筷子。”

“什么？”

“没筷子怎么吃。”鹿霖语气冷淡，视线没离开屏幕。

笪璐琳瞥了他一眼，蓦地笑了，起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新筷子，用先前煮好的开水烫了叁十几秒。

鹿霖这位大爷呢，给面子地浅尝了一，那端庄的吃相像在品尝砒霜。

“怎么样？”笪璐琳没抱期待地等着答案。

“挺好的。”鹿霖说。

妈呀，他还会夸？！

“以后别做了。”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谢谢你啊。”笪璐琳一下子抽走他手中的筷子。

两安静地看电影。

主角露丝脱下了黑纱，屏幕里是她凹凸有致的后背，然后她躺在沙发上……

笪璐琳倏地心跳加快，她竟忘了还有这一段，幸好打了马赛克。

男主角杰克凝在画板上勾勒的身体线条。

笪璐琳斜瞄鹿霖，他好像无动于衷。

露丝调侃：“我想莫奈不会脸红吧。”

笪璐琳喝了一凉水，没忍住小声问道：“什么感觉？”

“嗯？”

“我脸都发烫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顿了顿，鹿霖淡淡地说：“以前看过。”

“那第一次看时是什么感觉？”

“画得很好。”

快速而简洁的回答。

笪璐琳没动，眼珠子却像被磁石吸引了一般偏向右边。

四周昏暗，《我心永恒》的钢琴曲在客厅里回响，屏幕里的光，不断变换着，映在男生严肃的脸上，像是他自身散发出来的流彩。

真正经啊。

怎么会有这么正经的。

正经到好像从内到外都不含一丝污秽。

正经到身为生的她，在这个谈色变的社会，也有勇气和他光明正大地讨论男结合这样的话题。

而他始终纯粹坦，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