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自玄本是佛门中
,还是道行颇高的正道禅师。某某寺的秃驴,连着某某观的道士,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百姓自己立的孤祠野庙。对他而言,自己不过是个偷供奉的野妖
,胆敢自称仙家,那可是对第一宗的大不敬。
天地良心,她刚才还故意放低身段了呢。
「容姺是我起的名字,不是故意拿这名号逞威风。」容姺写了个姺字,「若禅师有顾忌,我行走
间,用的俗名叫作七娘。」
自玄不是陆均荷,当然不可能这么叫她。解释过了,他也向容姺赔了不是。两
寒暄一阵,话题便转到了容姺拜访的目的上。
「我座下收了两只狐狸
,曾经是召山教养的狐兵。」容姺从衣袖中掏出两枚符咒,与陆均荷身上的毒咒是一个纹样,「我法力有限,特来寻求禅师帮忙。」
「召山教……」自玄皱起眉
,陷
沉思。
「普应寺围剿召山纸兵坛的事,想必大师也听说过。那两位狐兵若只是自己
血身亡,我也不敢麻烦禅师。容姺吃桃溪一份香火,也不能让失控的狐兵发疯,连累了他们的
命。」
不知自玄本身对这些狐兵有没有怜悯,但是他绝不会置百姓不顾。
容姺也不着急,看着他摆弄着手中的念珠。自玄面目清秀,此刻因为受伤面无血色,添了些庄严的气质。低
默念咒语,任由光打在脸上,撒下睫毛的
影。
真是怪,他看上去分明就是芦苇,却又能担祖庙的栋梁。
自玄前后思量过,问了些详细的事
,确认卿月与陆均荷都非邪派出身,与召山教也是有仇,从未为害
间。出家
慈悲为怀,最终还是答应了。
只不过身上还有些旧伤,需要时间休养。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的伤势,便与容姺约定,十
后亲自登门拜访。
容姺向他道谢,离开前,按惯例在门
放了枚铜钱。自玄起身要送,用错力气,锡杖撞上胸前的伤
,一个趔趄跌回了石床。
「禅师——」
「无碍。」自玄挥挥手,「自玄不便相送,夫
见谅。」
容姺靠在篱笆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自玄微微喘着粗气,带着伤靠在圆石上,勉强地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像是与自玄见过面。
「你……很不像一个
。」容姺喃喃道。
自玄愣了愣,觉得这话好笑。
本来不相像,只有相像才稀。向来只有说
相像,这不像,又是怎么一个说法?
容姺也不知道这想法从何而来。大概是自玄与她记忆里的影子,有个八分的相似,可是那不相似的两分,才是她记忆最
的地方。
两块黑曜石,如同倒映黑夜星河的寒江,暗流涌动,千年间从未间断。
禅师身为出家
,也有悲悯众生之心,可却不是那样的一双眼睛。自玄的眼睛并不是河中的星河幻影,他那一双眼睛,是实打实两片璀璨星空。
这是两分,也是十分的不相似。
「我早已经忘记了他的模样了。」容姺摇
,「像也好,不像也好……算了,时间太远,我也记不太清了。」
「仙姑既然说过,便是认为自玄与他本该相似。」自玄顺着她的话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只不过仙姑灵体仙胎,怎么还会受失忆之苦呢?」
唔,这倒是个好问题。
「我能扮成年轻
子,可不是这副皮相的功劳。」容姺摩擦着篱笆上的塞锁,「让
变老的,不是白发,而是心境。
为了保持年轻,总是愿意放弃掉一些东西的……我并不愿意记住所有的事。」
这话或许还有别的意思。
「与那
相关的记忆,会让仙姑变得沧桑吗?」自玄问道。
容姺眨了两下眼睛,想开
,又在发出声音前闭上了嘴。侧过
避开自玄的眼,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钱,扔到地上,用绣鞋使劲碾进了泥土。
「十
后,本座在榕荫轩恭候禅师光临。」
一阵浓烟过后,容姺消失在了篱笆墙的后面。
关好院门,自玄挣扎着走回了房内,脑海里还在思考着容姺说过的话。住持不愿他在此处落脚,就是因为这位香火旺盛的地仙,怕她损了自玄的修行。如此来看,她倒不是那种与佛门道家作对的
仙?
只是那两只狐狸
……若是犯下一点错事,他可不会顾及惠满夫
的面子。
「仙姑去过了石壁上吗?」
陆均荷换了一身婆打扮,趴在厢房崭新的竹夫
上,敲着两条小腿对着容姺撒娇。
「嗯。」容姺没好气的回答。
「那……阿姺见过禅师了吗?」
「见了。」她的回答依然简短。不过又加了一句:「他倒像个得道的。」
她其实也没见过其他的禅师。
桃溪观音寺住着的一群光
和尚,算不得正经出家
。住的受香火的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