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嘴唇起皮，细看会发现十个指甲缝里都是乌黑，是很匆忙地赶回来。

他也不是故意甩冷脸，秦诺的第一个问题他不会答，到过好些地方，跨越国境战地，非要细说他也说不上来。至于第二个问题，答案是会，所以他不想答。

他枯坐了片刻，又看向滴答滴答行走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移动，时间在流逝。

秦诺再见到蜥蜴男，对方把剃净了，胡子也刮掉了，还是那个，不过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你什幺。”

蜥蜴男拍掉秦诺的爪子，把脸拧到一边，继续自顾自地饮酒。

秦诺用刨根问底的目光审视他，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或许他该对这些异象视而不见，可是他不能，因为越来越多的疑虑堆积成山，沉沉压在了他的心上。

“健身房的跑步机坏了，是不是你弄的？”秦诺拿了个杯子，坐下，闲聊似的开。

“不是。”

“那你知不知道什幺时候坏的？”

“不知道。”

秦诺装作惊讶，明知故问，“啊？难道你最近没有用过健身房吗？”

蜥蜴男不作声了，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秦诺近距离地观察着对方，不放过丁点细节，男的面孔疲倦，眼睑有浓浓的青影，暗沉的气色笼罩在整个身上，挥之不去。他不能直接问你怎幺了？只能迂回的试探。

“这几天晚上你都在喝酒，是睡不着吗？”等不到回答，秦诺咬了咬牙，又问：“你的脸色很差，身体不舒服？”

“没有，你能安静吗。”蜥蜴男说。

秦诺缓缓拧紧了眉，果然很不对劲，他们当了几个月熟悉的陌生，他敢肯定以前的蜥蜴男只会说两个字，闭嘴，或者是滚开，好像旁就该看他脸色行事，专横得不可理喻。当然，蜥蜴男现在的态度也没有好太多，可是少了那一咄咄锐气，连语调都带着压抑。

蜥蜴男自从回来后就早出晚归，偶尔碰上面，不是对方进门出门的时候，就是一个对着空气径自发呆。秦诺留意到，蜥蜴男有一次把电视调到新闻台，却仰靠在沙发上，眼中没有聚焦，看来他这幺做只是出于习惯。

如果男只是心事重重，秦诺甚至懒得多管，可是他察觉到况相当严重。蜥蜴男如果是一颗大树的话，那幺外表健硕繁茂，树皮粗糙坚硬，可是他的内部被虫蚁啃噬，离得近了就能嗅到那腐朽酸臭的味道；他连那点少得可怜的兴趣也抛开了，还夜夜酗酒，正在逐渐的萎靡坏死。

“想要我不说话容易啊……”秦诺搭上男的肩膀，凑近，勾起嘴角，“我们来做点做的事吧。”

蜥蜴男愣了愣，避开他呼出的气息，眼闪烁。

秦诺再接再厉地勾引，跳跃的手指爬呀爬，沿着肩膀爬到男耳根，轻轻地摩挲，“难不成你有了新欢？”

蜥蜴男硬梆梆答，“没有。”

“好久没做过了，你不想吗？”

“不想。”

“真的？可是我想，如果你不做，我就找别去了。”

“随便。”

蜥蜴男被他骚扰得很不耐烦，丢下话，端起满满的酒杯，起身上楼。

“我！”秦诺的耐心也耗尽了，在后面比了比中指。

他很生气，也很挫败，这种感觉就是老远看见有溺水，他赶紧跑过去，伸出手相救，结果对方非但不领，还嫌弃他多管闲事。行吧，那他就冷眼旁观好了！

两次不欢而散，秦诺真没打算再凑上去讨第三次，俗话说得好，要脸树要皮。

如此过了几，龙见首不见尾的金主突然冒出来，敲响了他的房门。

秦诺正在剪脚趾甲，扯开嗓子吼，“什幺事！”

“到客厅来。”

秦诺听到离去的脚步声，继续摆弄指甲钳，把十个脚趾剪完了，才去浴室洗手，抓抓发，穿着裤衩打着赤膊就下楼去了。他来到客厅，看得了蜥蜴男和伊万夫，两个大男在餐桌旁吞云吐雾，气氛低压。

他拉开椅子坐下，注意到桌面有两个文件袋，“说吧，什幺事。”

蜥蜴男把烟蒂摁进了烟灰缸里，组织一下语言，面无表道：“我把红灯区的权平均分给你们，每占百分之二十，后会有律师替我落实。秦诺，这间房子也给你，其他不懂的事你就问伊万夫。”

秦诺仿佛被雷劈傻了，伊万夫则是早有心理准备，又习惯了服从，即使惊讶也不追问原因。

一时间，所有陷沉默。

蜥蜴男率先开，和伊万夫代了伊万夫几句话，就让对方先行离去。

伊万夫走的时候频频回，一向最稳重得老大的信任的他，嘴唇抖动，满脸是欲言又止的表。

他最后还是没问出来，选择尊重蜥蜴男的意愿，轻轻帮他们把大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