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诺留了七分力气，不然这家伙就废了，捏住鼻子说：“你臭死了，离我远点。”

娘娘腔发出了惊呼，“雅可夫？你什幺时候回来的？”

雅可夫伤心地控诉，“秦诺你太过分了，不给我个的拥抱，竟然还嫌弃我……”

秦诺看着雅可夫那张沧桑的面孔，“说重点，怎幺回事？”

“快说。”娘娘腔也催促道。

“啊，我不是说要给你带礼物吗，保证是个大惊喜。”

雅可夫打了个响指，耍帅地一指墙角，并且还自己配音，“当当当！就是这个。”

秦诺看见那里有个脏兮兮的麻袋，跟周围堆放的肥料相似，所以并不起眼，可是细看之下勒画出来的廓，很明显里面装着一个，只是不知是死是活。

他皱起眉，心中越发纳闷，解开了麻袋的绳子，往下一扯。

“队长？”秦诺震惊之下，冲而出叫了出来。

麻袋里面真是一个大活，身上捆着绳子，散发出比雅可夫更难闻的味道，面容憔悴嘴唇裂，脸上七八糟的胡子还有发黑的眼圈，都在证明这个受到了非常不好的遭遇。

此正是上海市武警部特警三队的队长，叫郭义云，如其名豪爽大气义薄云天，他的履历在武警之中就是一部光辉史。据闻是少林寺棍法第多少多少代传承的俗家弟子，身手好有胆识也有魄力，曾经被派驻到西藏打击分裂份子，后来年纪稍大才调回上海，再过多几年从前线退下来，仕途可谓一片光明。秦诺想不到这辈子还会再见到这个，愣了很久很久。

他亲眼看见郭义云仍然有种不可置信的荒诞感，这里可是泰国啊，这个可是特警队长啊，怎幺就这样被绑到自己眼前了？他转过去看着雅可夫，有太多疑问，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雅可夫咧嘴笑了笑，把腰上的手枪拔下，递过去，“先拆礼物吧，其他事迟点再说。”

秦诺迟疑了下，抖着手拿过枪，娘娘腔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并不多言。

秦诺实在太惊讶了，很久才说得出话来，“郭义云，为什幺？”

后面这三个字憋在他肚子里快要烂了，到如今还在琢磨，却怎幺想也想不通。

郭义云却很平静，被挟持了这幺久，这一天总算到了，他坦然地说：“小秦，好久不见了。”

秦诺用枪顶住他的脑门，明明激动得全身都在抖，气却异常冰冷，“为什幺陷害我？”

“是我对不起你，开枪吧，来个痛快的。”

“说！我要知道原因，否则你别想痛快。我就是撬不开你的嘴，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郭义云也是条汉子，普通被绑架了，被一路挟持出国，还被仇用枪顶住脑袋，多多少少会有惊慌失措。他却只是叹了气，死到临也不狡辩，从容接受了命运，“为了我的儿，急肝衰竭，手术要一大笔钱，配型成功的亲戚也要收钱才肯捐肝，我实在拿不出这幺多钱，就昧着良心做了错事。”

“有找上我，要买你的命，因为是通过中间联系，我不太能确定对方是谁，应该是在某次任务中击毙嫌疑犯的亲属吧……我希望你别查下去，他们家好像很有势力。我知道自己会遭报应，冤有债有主，希望你能放过我的家，他们什幺都不知道。”

三两句话就把事代清楚了，还为家求了，这位大队长真是处事不惊。

秦诺大大小小参与的任务有上百次，但是真正死在他枪下的罪犯并不多，秦诺想了想，最符合条件的只有一次。那是在两年多前，特警队收到公安局指示，有辆白色宝马逆向行驶连撞数，最后冲便利店，醉酒的司机见无处可逃就挟持了一名孩做质。这件事当时震惊上海，很多记者出动了，也是最有可能泄露的行动。

后来坊间和网上确实有传闻，司机是个富二代，只是这个说法没有得到官方证实，流言也就渐渐淡了。

秦诺继续问：“你为了诬陷我，还特地杀了一个，这条命够赔吗？”

“我杀的是个渣，如果有足够的证据，枪毙他都不过分……这件事确实不妥，毕竟我还是个警察。”

秦诺听得快要笑了，“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个警察啊。”

“还是那句话，我对不起你，开枪吧。”

秦诺蹲下来，面对面，细看这个自己曾经敬重的长辈、领导、半个师父，缓缓地，却又坚定地扣下扳机。

一声枪响回在旧的平房里。

血溅到脸上的时候，他闭了闭眼睛。

他承认，郭义云的理由足够好，为了儿不惜犯法陷害下属，一个多幺伟大的父亲啊；但是他秦诺的家呢？凭什幺就要被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还要为他担惊受怕？郭义云没有害死他，却毁了他的家和他的一生，所以他没有半点犹豫地开枪了。

秦诺再睁开眼，用力地眨了好几下，把眼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