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拣瘦哪能行？你自个儿说说，你这工作调换了几回了？挖沟渠你觉得累，下大田你觉得苦，放牛你嫌跑得远，养猪你又嫌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什么样的工作？要不，我这工作让给你？”

顾立春本来还打算继续听下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这位同志，你有事？”

顾立春回一看，见说话的是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他冲对方略一点，“同志你好，我来找白大姐办手续，听见她在忙，就等一等。”

白大姐听到外面有说话，拉开门一看，见是顾立春，面色和缓许多：“哎呀，是小顾，进来进来。”

那位刚才说话的叫小李的年轻拿眼斜楞着顾立春，顾立春也随便瞥了他一眼，这长得身材矮胖，脸很宽，像是把“国”字横着放似的。顾立春心中疑惑，姓李，长得又宽，难道是宿舍的那个李宽？顾立春不着痕迹地又打量了小李一眼，小李不悦地瞪了顾立春一眼，还想跟白大姐继续磨缠。

“白大姐，那我换工作的事……”

白大姐有点不耐烦道：“小李，你要是不想养猪也行，你去仓库杂活吧，反正那儿需要。”

小李心中憋屈，杂活，那不是孩子和临时工的吗？凭啥让他一个正式工这些？他还想再说什么，见有外在场，只得咽回去，临走前，他又多看了顾立春一眼，这家伙来得真不巧，要不然，说不定就说成了。

白大姐对顾立春很是亲切，办事速度也很快，手续很快过完，后勤处还给他发了二十五斤粮票和10斤菜票，二十斤粮票里包括十五斤粗粮，十斤细粮。这是农场的内部饭票，在食堂和供销社都可以使用，当然这粮票和菜票要从工资里扣除。

“你的工资每月18块，每月扣除5块钱的伙食费。加油，好好。”

“谢谢白大姐，我会好好的。”

顾立春今天只是办手续和安顿行李，不用活。他准备先把行李提到宿舍，等顾立春到门卫室时，就看到吴胖已经在那里等他。

吴胖的嘴角沾着豆豉，见到他咧嘴一笑：“春哥，你娘做的酱豆真好吃。”

顾立春：“……春哥？”

“别叫我春哥。”

吴胖不知道顾立春为什么不喜欢这么叫，只好临时换个称呼：“叫你顾哥总行了吧。”

顾立春看着吴胖那大块，他肯定比自己年纪大，为什么非得执着于叫自己哥？难道自己身上有大哥的气派？暂且这么认为吧。

陆大爷在一旁凉凉地说道：“你家叫你哥，是拿你当回事，你要是让303宿舍的都叫你哥，那才叫厉害。”

顾立春一脸认真道：“我在家是老大，当哥当烦了。”

顾立春和吴胖拎着行李去宿舍，吴胖路上还在回味着豆豉的味道：“好吃，单吃有点咸，要是就馒吃肯定更好吃。”

顾立春只好说道：“我那里还有一瓶，一会儿请你吃。”

吴胖立即眉开眼笑，连走路都更有劲了。

走到半路时，两迎面遇到两个年轻小伙子，这两长得很有特色，一个身材高大，面相凶狠，像个杀猪的；另一个身材又高又瘦，跟只竹竿似的，眼睛又细又长，像是随便用竹片在脸上划拉一下划出来的缝隙，不仔细看都不知道是睁着还是闭着。

吴胖跟两打招呼：“赵高，白长，你们什么去？”

两虽然在跟吴胖说话，但眼睛却盯着顾立春，目光中有审视、有不屑，还有一些别的什么，顾立春觉得这两的目光像是老猫见到小耗子似的，闪烁着诡异的、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