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周砥猜到她在做那些七七八八的不和谐的梦了吗？

不能吧……不过，说来她每次犯错，都会在周砥面前无所遁形。要是真的猜到了，好像也不怪？

“你……发现了吗？”思维活络的育成澄小声地问。

周砥看着她。

“好啦，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在睡觉前想你了！”育成澄竖起指在耳边，说着说着又开始抱怨：“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没法不想啊！喜欢你嘛！一想到你要朋友，我就睡不着啊，睡不着就开始属羊，属着属着，羊跳不动了，再一看，底下躺的是你，我就变成在数你了。这点说来，你还真的有点讨厌，为什么总是要把别家的羊圈的羊都偷走……”

她掰着指说得可怜兮兮，越说越离谱，话语都是不着边际的无厘。

看着她略微肿起的眼皮，周砥眼角泛过不易察觉的笑意，面部却依然没有表，“不会。”

“啊？”育成澄的长篇大论因这两个字倏地停留在一个怪的句子上，半天语塞，大脑转不过弯。

什么？

“我去扔吧。”周砥从她的手边拿过黑色袋子，转身离开。

什么‘不会’……？

不会再偷羊……了……的意思？

一层楼梯灌进来点寒凉的春风，育成澄猛地回，她几步跳下台阶，跑过想跟她打招呼的张大爷。

“澄澄，今天也……”

育成澄一溜烟地向前：“早。张爷爷。不用夸我，为民服务。”

张大爷把“这么早啊”几个字收回，半晌摇着笑起来。

想起刚才碰到来扔垃圾的周砥，“里面有一只碎掉的杯子，您小心一点。”

“哪个？”张大爷小心翻了半天。

“里面写着一张纸的。”

“哟。真贴心啊。”张大爷仔细看了下，“其实你不用再包保鲜膜了，保鲜膜还得再撕开分类呢。看到袋子里的纸我们就知道了。”

“嗯。我知道。保鲜膜是提醒别的，害怕她看不见纸。”

张大爷疑惑看他，随即立马明白过来，笑着说：“每天你家垃圾到我们这里之前还要倒两手，也是够累的。”

看着育成澄蹦蹦跳跳地跑远，张大爷慢悠悠地整了整红色袖标。

这孩子每天可真有活力，劲儿都是从哪来的呢？不过这么可的孩子，也就周砥那小子故意舍得对她冷言冷语喽。

育成澄一路狂奔，终于在小区门追上了周砥……的背影。

她在脑袋里做了有的没的各种加减法，周砥不屑说谎，宁愿不说，也不会骗她。所以，“不会”这两字包含的内容物太多，简直是要从玉米地里剥出一根镶金的那么难。

今天周砥的车限号，他反常地没去坐地铁，出了小区直接反向拐进了行道，结合刚才怪的措辞，他一定有况。

不用细想，跟踪小能手都只打算依靠自己的侦查能力了。

育成澄小心翼翼地拉开和周砥的距离，时不时停下，做好准逃跑的准备，以防对方发现，可以不用“你也走这条路啊”的烂借。

走过流涌动的十字路、年代稍久的过街天桥、迷宫初始般的胡同，周砥停在了一家咖啡馆前。

育成澄半路时已经变得漫不经心，知道路上流众多，看他走得脚下生风，好像根本没有隐藏的必要，跟了一段，就大摇大摆地无所谓起来。逗逗路边的小狗、东张西望地观察路边的绿植、中途还快速买了个煎饼，正吃得不亦乐乎被他的突然停步吓了一跳，想也没想立马慌张地躲进了一旁的绿化带。

周砥推门进，育成澄听到有悦耳的声在问候“早上好”，周砥回应，之后谈的声音渐小。

她从绿化带钻出，隔着玻璃窗看到周砥和一位穿着印有咖啡馆logo围裙的生在聊天，很漂亮，是种动心魄带着点英气的美。

她好像不习惯笑，绷着的面孔显得有点高冷，但是一说话，拒千里以外的气质消解几分，有种矛盾的特质，却又令欲罢不能。

周砥也是不笑的，但是和她说话的空档里扬起嘴角几次，育成澄觉得陌生又熟悉。

以前的周砥也是会对她笑的，后来就不了，看到她就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刻意拉出距离，恰如其分的距离，是育成澄都不能辩驳的距离。

生疏变得理所当然，不论育成澄怎么接近，他面对她的瞬间立马变成邻家的陌生大哥哥。

成士曾经说过，所有家长面对非自家的孩子总是能和蔼可亲，保持友好，并不是多么喜欢，只是因为有心顾虑，礼仪社。别家的孩子，终究也只是别家的孩子。

他对她无动于衷，应该也是有顾虑了吧。

想着想着，手里的煎饼突然变得有点难以下咽。

育成澄拿远一点，对着阳光看了半天。没有讨厌的生菜，可是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