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貌和兼具冷傲和圆滑的子的男子倚着凭栏慵懒地道，分明是等着杜绝，却故意这般言语，眼无意识而习惯地带着些风尘气勾着杜绝，甚至都不对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漆雕感到半分惊讶。“你就可着劲胡说吧。再者说了，不也还有你幺？”杜绝和他调笑着，径直走过他打开门。里面赫然是柳生。漆雕咬着下唇看杜绝，眼里有着感激的。杜绝下一扬，示意漆雕进去，“想着你应该会比较想见柳公子叙叙旧。”漆雕含蓄地捏了捏她的手以示自己内心的激动，跨步进门去。杜绝礼貌地合上门。

回对着一直看着自己的男，微微笑着道：“劳烦淳哥哥了。”春风苑鸨公淳华勾唇一笑，“柳生自个儿可急着呢，倒是劳烦你了。”杜绝回身取下画卷递给他，“不敢不敢。这儿又是一番繁事烦你呢。”淳华接下，领着杜绝下楼去。

开门进了个屋，里边摆设在这四处洋溢着春的春风苑简直格格不。书台画几，清轩铜熏，水墨屏风。分明是个文雅之所。淳华解开画卷小心地摊平在几上，细细地看着。大梁重文轻武，大富之家好书画，其间上品在民间能炒得火热。上层社会虽只作玩物，大嗜此道的也不在少数，便作怡但也不会作贱了身份亲自蘸弄丹青。

杜绝自是其间异端，背着严厉的母亲偷偷摸摸悉心作画，于她，世间唯此乐趣。作得画本只能是孤芳自赏，画具被砸画作被毁后最叛逆的一段时间呆在春风苑，差买了来纸笔。随笔偶得被淳华见着了，本来是极不好意思的，被他细细一点评，觉出味道来，修修改改补补充充，自此是为知己。淳华从不赞她，只评不足，最是炼。之后书画本就留不得，给淳华倒得了好去处，淳华有渠道，便作署名“别斋”了市。也因此每每隔段时间便来这里，把攒下来的画稿给淳华出手，自然不为钱财，只为聊以慰藉。

“无话。”合卷，淳华细心放回画筒。杜绝惊喜地瞪大眼睛：“怎的……”淳华笑笑，“你明知往是我苛刻了。近可是身心舒畅了？笔下有韵啊。”“可折煞某了。”杜绝逗趣儿地朝淳华一礼。淳华笑笑，指指画几角挂着的鼓鼓囊囊的小布包，“上次那笔。”卖得的钱杜绝是不管不要不理会的。许是家传傲骨，生怕钱财沾染了手，不论多少一律给淳华，戏称嫖资。

“可还有其它？”以杜绝的痴迷和杜家三小姐的清闲，每次的画作可不只这点。杜绝想起自己那几笔勾勒出的漆雕胜，白生生的小脸泛起一点色，“近忙呢。没得了。”拿着淳华只作收藏的旧笔把玩，新笔笔锋尖锐易于细线，但是皴、擦、点、擢用旧笔效果更好。杜绝更是喜秃笔的苍劲朴拙，是以她的画有种突她年龄身份阅历的沧桑感。

“可要茶？”淳华坐在茶炉后烹茶，他的茶艺偏离常道，看似率任为却能把同样一道茶煮出更为美妙完全的味道。他是自幼被教授琴棋书画厨茶礼教的，打小便是冲着花魁太夫栽培，风华正茂时也的确是个活招牌。杜绝以往知道的他只是个鸨公的圆滑刻薄形象，也曾听闻他当年的风月传闻，引为知己之后简直像是捡到一块宝，恨不能清谈相处，是以更是恼恨自己身份。淳华难得煮茶，杜绝乐得如此，笑呵呵地坐到淳华对面。淳华鸭蛋脸，眉眼是男里少有的致邃，垂眸专注样子，在水汽袅袅后若隐若现，些微苍老痕迹也模糊了，静美得好似一幅水墨画。

“杜三。”杜绝接过陶土茶杯，置于鼻端轻轻一嗅，笑得眉眼弯弯，抿唇细品，静不作语。淳华喜茶却不容他聒噪他的茶，不论是点评茶艺茶叶还是茶水。“你这样的，”淳华睫毛浓密好似扇羽，闭眼喝茶睫毛在眼睑形成一片影，“活得致却好粗物。总说厌烦身份，若当真……”杜绝看他。“若当真脱离了你的身份，粗茶淡饭陋蓬简荜褴褛衣衫，可还能潇洒坦？”杜绝沉吟，认真思索之后才道：“不知。好而未历，不敢妄言。但有一得闲，愿砺心。”“愿砺心？好一个不敢妄言。”淳华眼泠泠，似讥诮似怜悯更似诫。杜绝放下茶杯，摸着下，“阿公说我可以的。我也觉得。”淳华笑了，“希望吧。画也给了，茶也喝了，还不走是想怎的？”

杜绝从座上爬起，挥挥手便走了。淳华收好她用的那个茶杯，珍重地单独放在一个小匣子里。看向她走远的方向。从一个孤身弃儿借着多方权贵的手到他这个位置，圆滑也罢，聪敏也罢，活着的最重要一点是装聋作哑，话尽于此，不敢多言。

“漆雕胜我回来了。”扣扣门就走进去，杜绝径直坐在漆雕身旁，坐在漆雕胜对面的柳生朝她颔首示意，把致的糕点推向他俩的方向。杜绝乐得吃喝，直接上手。柳生看了眼不自觉贴在一起的杜绝、漆雕，习惯地抬起袖子掩着唇笑，漆雕胜有些不自在了，瞪他一眼，“矫玩意儿。”语气却不带半点批评，是熟悉的故作正经模样。柳生轻哼一声，俏皮地朝漆雕翻了个白眼，“就您豪迈，亏的杜三小姐喜欢你。”杜绝被噎了一下，忍不住看了漆雕一眼，漆雕被她看得羞窘，强撑着气势一动不动。“是啊。”杜绝淡淡地道。漆雕震惊地看她，一时间欣喜若狂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