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弊多。据恩格斯说,马克思先后五次否定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者”,见诸中文版《马恩全集》第三十五卷385页,第二十一卷541页附录,第三十七卷432页,第三十七卷446页,第二十二卷81页——看来马克思早已嗅出了主义的危险,不满思想的标签化。
邓小平多年前提出“不争论”,也一定是有感于“姓社”与“姓资”的主义之辩不过是麻烦制造者,是妨碍大局的
源。这种闭嘴令,算是没办法的办法,是纸上主义都不够用和不合用的时候,舍名求实的一时方便。
两个主义已经够折腾
了。如果把西方成千上万的主义都引
东土,从费边主义到萨特主义,从修正主义到保守主义,从货币主义到福利主义,从达达主义到天体主义……这些高分贝理论尖声一齐登场,诚然热闹,诚然让
开眼,诚然让学者们业务兴隆并且接轨西方,但对于解决实际问题来说,倒可能有多歧亡羊之虞。更重要的是,面对复杂多变的现实,“主义”式的一刀切、一根筋、一条路走到黑,其本身有多少智慧可言?一种疗救社会的综合方案,随机应变和因势利导的全部实践智慧,如何能装
一两个单色标签里去?身边的事实是,如果中国
要市场但少一点“市场主义”的狂热,教育、医疗、住房等方面的制度改革也许可以少走点弯路?如果美国
要资本但少一点“资本主义”的偏执,他们也不至于对金融资本失去节制,一
栽进二八年的金融风
吧?
“主义”一次次成为制动闸失灵的思想,越出了正常的边界。
思想与文字的一体两面
近百年来,一批热衷于西学的中国新派
英确有革新之功,但谭嗣同、刘半农、钱玄同、胡适、陈独秀、鲁迅等都曾力主废除汉字,甚至有
主张全民改说法语,差一点闹到了“凡中必反”与“凡旧必弃”的激进程度。不过这一革新幸好夭折,使我们还有机会讨论下面的问题。
中国
以前不说“主义”和“化”,大概与所用的语言文字有关。在论及
文话题时,中文少单词,多复词;少单义型单词,多兼义型复词,比如大国小家合之为“国家”,公道私德合之为“道德”,内因外缘合之为“因缘”,活
死理合之为“
理”……这一类复词如双核芯片,应付两面,布下活局,对关联事物实行综合平衡和动态管理。作为先贤们“格物致知”的语言特产,这类词长于兼容和整合,长于知其一还知其二,连很多含义对立的事项也常常在中文里组合成词(东西、利害,痛快,褒贬等),几乎都难准确西译。这与中国古
喜欢“利弊互生”、“福祸相倚”、“因是因非”、“法无定法”一类说法,在文化原理上一脉相承。在他们看来,以道驭理,谓之“道理”;然而道可道,非常道,总是充满着辩证的多义指涉,很难孤立地、绝对地、静止地定义求解,因此上述词语无非是实现一种八卦图式的
阳统筹,以中庸、中道、中观之法协调相关经验——这几乎是中国
不假思索就可接受的修辞方法。包括一些借道
译而产生的译词,也仍然顺从这种修辞惯
。
与这种语言相区别,很多西方语言文字呈现出某种词义原子化和单链化趋向——虽然也有复词和词组,也可表达兼义,但单词大多单义,单词贵在单义,单义词库
益坐大,为
们的线
形式逻辑提供了最好舞台。古希腊哲学求公理之真,是一元论的,习惯于非此即彼的矛盾律、排中律、同一律。基督教倡救赎之
,是一论的,习惯于非我必邪的争辩、指控、裁判以及战争。它们都免不了追求词义的
纯和逻辑的严密,甚至都有一种几何学的味道,长于理法推演,志在绝对普世,因此不管是来自雅典的“格理致知”还是来自耶路撒冷的“格理致
”,两相呼应,一路穷究,都是要打造永恒的、不变的、孤立的圣天理[1]。在这一过程中,真实(true)高于事实(fct),因逻辑推演而身份高贵,以至fct一词迟至十六世纪才伴随各种外来的物产和知识进
欧洲词汇[2]。同是在这一过程中,对抽象的再抽象,对演绎的再演绎,使他们产出了不少“格理”而不是“格物”的语言,理法优先而不是经验优先的符号工具,诸如beg,nonbeg,otherness,sness,nothgness,thg-hood,for-tself-ness……让汉译者们一看就
大,真是要译出高血压和
病来。显而易见,这种语言确保了
密,营构了形而上的天国,却忽略了活态实践中太多的半
密、准
密、非
密以及无法
密。
两种主流文化传统都经历过自我反思。很多西方
曾不满意理法霸权,很多中国
也曾不满意经验霸权。欧洲就有过质疑逻辑主义、理
主义、科学主义的强大声
。中国学
也对本土文化传统中的含混、虚玄、圆滑、散
、空
、实用投机等等有过激烈批判。
在这种
况下,中国
也萌生追求文理
密的冲动,包括对很多兼义词实行悄悄改造,以适应形式逻辑的需要。比如当今的“国家”实际上是指国,与家没有太多关系,兼义变成了偏义——科学家、法学家、学家不正是需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