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义也不擅摆设。他们不知道大多数成功者的不凡价值,恰好是因为他们有意或无意地造福于
类多数,而不是他们幸为社会“丛林规则”的竞胜者,可以独尊于历史聚光灯下,垄断文学对生命和
感的解释。
最后,关于个
的感觉也开始在好些作品中稀释。如果说,玩世不恭和愤世嫉俗在八十年代曾是勇敢的个
,那么在今天已成为诸多娱乐化作品中“贫嘴雷锋”们的共同形象,已经朝野兼容蔚为时尚,就像摇滚、麻将、时装、美容、电子宠物等等,一转眼成为追随
流而不是坚守个
的标志。卡拉ok取代了语录歌,国标舞取代了“忠字舞”,弃学下海成了新一
知青下乡,你不参与其中简直就是自绝于时代。市场体制确实提供了个
竞出的自由空间,但在另一方面,一切向钱看的利欲专制又截堵了个
生成的很多方向,全球经济一体化对地域、民族、宗教等诸多界限的迅速铲除,也毁灭了个
生成的某些传统资源,与法西斯主义和革命造运动的文化扫
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更具有隐形特点和“自由”的合法
。于是,对于很多
来说,坚守个
倒是一件更难而不是更易的事
了,获得感觉也是一件更难而不是更易的事
了。昆德拉曾宣称,
是最能展现个
的禁域。但恰恰是
最早在文学作品里千篇一律起来:每三五行就来一句粗痞话,每三五页就上一次床,而且每次都是用“白白的”、“圆圆的”一类套话以表心曲——这就是有些
自作惊讶的“隐私”?《上海文学》最近一篇评论还发现:恰恰是有些“个
化写作”
号下的作品,不仅文风、
节、
物上彼此相似,连开
和结尾都惊
地雷同,这到底是更个
化还是更公共化?
我们可以抹甘油以冒充眼泪,可以闹点文字癫痫以冒充千愁百怨,但我们没法掩盖在很多方面的感觉歉收甚至绝收——除了颓废业务还算
气旺盛。颓废在这里不是贬义词。颓废可以成为大泻伪善的猛药,是
多变的真实底线。但文学如果离开了对自然、弱者、个
的感觉,就不能不失重和失血,连颓废也会多几分夸饰叫卖的心机,成为一些寄生者扎钱的假面。
也许,时代已经大变,我们在足以敷用的宣传品和娱乐品之外已不再需要文学,至少不再需要旧式的经典标尺。比如说我们的视野里正在不断升起高墙和大厦,而“自然”不过是一种书本上的概念,不再是我们可以呼吸和朝夕与共的家园。我们无法感觉
常生活中似乎不再重要的东西,也不必对这些东西负有感觉的义务。更进一步说,在某种现代思
的强词之下,我们“感觉残疾”的状态也许正是新
类的标准形象。
类中心的世界观,正鼓励
们弱化对自然的珍重和敬畏,充其量只把自然当作一种开发和征服的目标。功利至上的
生观,正鼓励
们削减对弱者的关注和亲近,充其量只把弱者当作一种教训和怜悯的对象。而直线进步和普遍主义的文明史观,正强制
们对一切社会新
表示臣服膜拜,把“时尚”与“个
”两个概念悄悄嫁接和兑换,让
们在一个又一个
流的裹挟之下,在程程追赶“进步”和“更进步”的忙碌不堪中,对生活中诸多异类和另类的个别反倒视而不见。这就是说,文学跟着感觉走,感觉却没有信马由缰畅行天下的独立和自由,在更常见的
况下,它只是在意识形态的隐形河床里定向流淌。大而言之,它被一种有关“现代化”的宏大叙事所引领,在自由化资本体制与集权型官僚体制的协同推动下,进
一种我们颇感陌生的感觉新区。
这里当然还会有感觉,还会有感觉的大量生产和消费,只是似乎很难再有感动。
当红顶儒商一批批从心狠手辣的“剥削者”形象转换为救世济民的“投资家”形象,当近代民族战争一次次从“
国主义”的英雄故事转换为“抵抗文明”的愚顽笑料,意识形态霸权的新老变更轨迹已不难指认,而作者们的感觉已很难说纯洁无瑕。意识形态当然不值得大惊小怪。文学并没有洁癖,各种偏见从来不妨碍历史上众多作家写出伟大或比较伟大的作品,也不妨碍作家们今后写出伟大或比较伟大的作品。只是偏见一旦成为模式和霸权,意识形态才会成为一种强制和压迫,现实才会受到习惯
曲解,
们的视觉、听觉、触觉等方面的
度受害才会危及艺术与
。在这里,以为感觉永远是“个
化”的从而永远安全可靠的说法,至少是对这种残害不加设防的轻浮自夸。
稍有常识的
都知道,世界上从来没有纯属天然的感觉。幼儿与成
的感觉不可能是一回事,原始
与现代
的感觉也不可能是一回事。石匠对布料没有感觉而水手对
原没有感觉。把感觉当作与生俱来的个
天赋或者丹田之气,不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恋者话。更重要的是,回归个
感觉之道也各各相异。当年庄子是用“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之法来求得“涤除玄览”之功,禅宗是用“六根清静”、“无念无为”之法来通达“直契妙悟”之境。与此相反,很多自比庄禅的现代非理
分子,却把感觉仅仅当作身体欲望到场的产物,通常是兴高采烈地奔赴声色犬马万丈红尘,用决不亏待自己的享乐主义,来寻求超越理
的通灵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