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抹了把眼睛，开，声音极为沙哑，“不比主子爷，的命还没有这玉坠子值钱。”

含钏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低着，两行泪疯狂向下落，“被记载在册的宫若病死、被打死，宫里只会赔给家里十两银子，若是犯了错本就该死，家里不仅一两银子都拿不到，反倒有灭门之灾...”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只能拼命...”

徐慨看着含钏，看着这个红肿的脸都挡不住清丽灵气的小姑娘，垂着，任由眼泪砸在地上。

他极为敏锐地感知到了眼前这个小姑娘刻骨的伤心。

可...就为了这只葫芦玉坠？

徐慨面无表地递给含钏一张帕子。

含钏如被烫着了，眼赶忙从那帕子上移开，将玉坠子往怀里一塞，埋着，囫囵福了个礼，声音喑哑，“时辰不早了，...还有事...主子爷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往后...”含钏突兀地止住话，顿了顿，再福了礼，慌逃窜。

徐慨看着小姑娘扶着墙一点一点往外走的模样，蹙了蹙眉，随从已经回来了，双手呈上了一件东西，在徐慨身边附耳轻道，“...那还抢了小姑娘一支金钗子...”

徐慨掂了掂重量。

这金钗子...大概能买三个葫芦玉坠...

这个小姑娘却单单为了葫芦玉坠不要命...

徐慨双眉紧蹙，抬看过去。

光下，小姑娘的身影很单薄，满青的宫装在她身上被穿得翩若拂柳。

第一次见她，她拿石砸死了一个太监，第二次见她，她拿小刀扎瞎了一个太监，她还为他煮过一盅菌菇沫粥...

徐慨将金钗握在手里，开淡淡地，“把这两具尸体沉湖了吧，和上次一样。”

第二十七章 发毛咸菜

含钏一路扶着红墙挪回耳房，耳房静悄悄的，东西厢房的灯尽数歇下，黑黢黢一片。

含钏用尽气力推开耳房的门，克制地喘着气儿，外房两个小丫已经睡下，传出均匀轻缓的呼吸声。含钏长出一气，拉起隔开内间和外房的布帘。阿蝉听见声响，睡眼朦胧地提着烛台，趿拉着鞋起来瞅，一见含钏满身满脸是血，手上还握着小刀，一声惊呼，“这是怎么了！”

含钏赶忙嘘一声，有气无力道，“别声张...”

是，出宫前夕出事，千万别声张，一声张，出宫的事儿指不定就化了！

阿蝉赶忙把布帘子掩好，轻手轻脚地拿暖壶冲了两盆温水，含钏艰难地漱了，连漱几都是鲜红鲜红的血水，抹了把脸，阿蝉帮着擦了擦身上，一边擦一边极力克制住惊呼，“怎么那么多伤...左脸全是疤痕...这是怎么了？”

含钏摇摇，扯出一丝苦笑。

怀璧其罪，齐大非偶。

吴三狗毕竟死了，和阿蝉说那么多，反倒把小姑娘吓着。

含钏摆摆手，“路上遇到了不长眼的...我把他解决了..”

阿蝉发出一声敬畏的喟叹。

不知咋的。

自从钏儿突然患上心悸胸闷痛的毛病后，整个就不一样！往前只是杀利落，现在杀也利落啊！手起刀落手起刀落，那两小太监的舌就没了！如今已经成长为随手解决掉不长眼的能模样...阿蝉突然对含钏出宫，膨胀出无限信心。

阿蝉又拿了红花油帮含钏揉了腰，脸上的伤没法遮，只能取了井里的冰水捂住消肿，没一会儿就到了后半夜，含钏压根睡不着，躺在炕上，仰着紧盯纸糊的窗外，隐隐约约见着几盏随风摇曳的灯笼，烦躁地闭上眼，一闭眼眼前就出现徐慨在光后的那张脸，心莫名生出几分感叹和怪的绪，怀兜里硬邦邦的，是明儿个出宫的板子，含钏轻轻叹了气摆了摆——无论前尘往事，无论今朝纠葛，该散的都要尽数散去，既已强求改变，又何必留恋。

也不知是何时睡着的，鸣声把含钏吓了个激灵。阿蝉特意告假为含钏送行，还在内务府借了一柄铜镜，给含钏细致地上了胡把伤遮住，还好含钏年纪轻，一夜过去几乎都消了肿，只有青一块紫一块或是血痂，拿盖住都好办。

小秋儿请针织房的小姐妹做了一件如今时兴的窄褙镶双斓边靛青祥云的裙子，白四喜一早等在了宫门，上下都打点到了位，白爷爷杵拐跟着含钏从内膳房跑内务府跑内门，最后将含钏送到了武门内。

内膳房的小太监和宫们特意在内门等着，有的小宫送一张手绢，有的塞了小碎银子，住在含钏外间的香穗红着眼眶递给含钏一个小罐子，“钏儿姐姐，里面是我腌的咸菜，我大约是盐没放够，子起了白毛儿，应当是不能吃了。但是我实在没啥东西送得出手啊...”说着香穗便哇地一声哭出声。

也不知是在伤心长毛的咸菜，还是伤心没东西拿得出来，还是伤心含钏要走了..

一行都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