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登楼观沧海。”

徐杏酒御风离去，云上城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境之地。

这些天他一直处于境边缘，只等一个微妙契机了。

徐杏酒离去之后，他师父沈震泽自会帮着护法。短则三五，长则两三年，谁都说不准，也不一定就是关越快就越好，也并非关越慢越稳固，依旧是各看机缘。

百骸与窍，洒洒生清风。幽沉水中央，看真面目。

可惜陈平安暂时还没有领略过这番景象。

他这个练气士三境，绕了许多路，有些小坎坷。

陈平安继续观看战局。

砥砺山上，对战双方杀心皆重。可依旧在相互试探，显然都在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陈平安自己都已经丢了几枚雪花钱下去。

喝了几酒，从来只有从碗碟里拈起佐酒菜的，哪有往菜碟里丢的？

这两个厮杀之，有些不厚道。

一个时辰后，陈平安盘腿坐在石凳上，单手托着腮帮子，手边已经堆放了一座小山似的雪花钱。

看那两架势，能打好久。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陈平安那座雪花钱小山的山尖已经被削平。

有高砸下一枚谷雨钱，放声笑骂道：“你们这对狗男！便是真要相相杀，何必坑他的仙钱！黄希，既然是剑修，若能不死在砥砺山，你小子早晚要挨我一剑！”

原来那野修黄希竟然是一个藏不露的剑修。而那武夫绣娘，也让大出意外，竟然通许多仙家术法。

虽说瞧着是相互砥砺道行，可是双方厮杀起来杀机重重，陈平安都有些好两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恩怨仇，才必须将生死之地放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砥砺山。

一炷香中的某个瞬间，陈平安站起身，突然将一大把雪花钱直接碾碎化作灵气，竭力维持青瓷笔洗营造出来的那幅山水画卷。

那子武夫好像祭出了一件品秩极高的山上重器，如大光明，覆盖住了整座砥砺山，使得一座砥砺山的山水气运，被搅得如同浑浊池水，让观战之都看不真切。哪怕只是看着山水画卷，陈平安都觉得有些刺眼。他只能依稀看见有一条纤细黑线，斩开了那片笼罩天地的璀璨光明。

片刻之后，砥砺山石坪上，血消融大半、几乎变成了半副白骨的黄希竟然没死，反观那个手段惊的子武夫绣娘已经不见了踪迹，不知是体魄魂皆已然无存，还是在生死一线间成功逃遁远去。

黄希摇摇晃晃，走出几步后，御风而起，离开砥砺山。

陈平安唏嘘不已，只要是境界不是太过悬殊的对敌厮杀，千百术法手段，终究不敌一剑。

一剑万法。

陈平安收起了青瓷笔洗和那堆雪花钱。

这场观战，还是有些收获的。那子武夫绣娘的出拳路数和拳意根本，便大有意思，好似跟顾祐的撼山拳、竹楼崔诚的拳法相比，是另外一个极端。

陈平安在凉亭当中，模仿一个形似的粗糙拳架，以那子武夫的拳掌递出方式缓缓走桩出拳。片刻之后陈平安就停步收拳，因为根本学不会，没有半点拳意上身。

不过收获本就不在拳桩上，陈平安对此早有预料。真正的裨益，是陈平安对世间拳法的认知，更加广泛，将来对敌就会更加心中有数。

陈平安开始闭目养，争取更多记住她的拳意，哪怕自己只能用出个几分形似，好歹也是一门障眼法。

睁眼后，陈平安开始散步，多多演练，大致心中有数后，便没来由想起一件伤心事。

那些金色材质的符纸，所剩不多了。只剩下最后十张。必须要打细算了。

如今陈平安才三境练气士，《丹书真迹》上边记载的那些古老符箓，除了阳气挑灯符这些门符箓，其他的根本画不成。

甚至陈平安以纯粹武夫画符，都要比以练气士身份画符更容易，符箓品秩更高。可惜武夫画出的符箓，无法封山关门，符胆灵光消逝的速度太快。

陈平安从方寸物当初取出那十张金色符纸，翻来覆去清点计数一番，当然不会凭空多出一张来。

出了凉亭，陈平安去那屋子的蒲团上坐着，他已从墙壁上摘下那把剑仙，横放在膝，然后取出养剑葫，小心翼翼驾驭那团碎剑气离开养剑葫。

在那之后的整整一旬光，云上城外的集市上就再没有见到那个摆摊卖符箓的年轻包袱斋。

大骊京城，年纪轻轻的皇帝陛下，按例在御书房召开小朝会。

二十余个将相公卿共聚一堂，御书房不大，一多，便略显拥挤。

年纪最大的，是那吏部尚书关老爷子，似乎光是大朝会就已经耗费了老太多气，这会儿他就已坐在椅子上打盹。他手捧一只棉布包裹的小巧炭笼，这是先帝的御赐之物，而且宫中宦官会代为保管，只要是冬的小朝会，无需关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