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平安对此无动于衷，自己拎一壶酒，朝姜尚真抛出一壶，说道：“谢了。”

姜尚真再无先前的玩笑色，感慨道：“我很好，你猜到是谁对你出手了吗？”

陈平安笑道：“不是高承吗？”

姜尚真天荒没有开玩笑，只是凝视着他。

陈平安轻轻跳起，坐在栏杆上，姜尚真也坐在一旁，各自喝酒。

陈平安说道：“你这么问，我就真的确定了。”

姜尚真疑惑道：“那我就更纳闷了，我通过各种门路查询过你的过往，照理说，你与她是不会有如此之的瓜葛才对。”

陈平安先说了一句题外话：“竺宗主先前跟我说，白笼城蒲禳向高承出剑后，回了她一句‘剑客行事，天地无拘束’，说得真是太好了。”

姜尚真喝了一大酒，腮帮微动，咕咚作响，好似漱一般，然后一仰，一咽下。接着又仰灌了一酒，还是不着急吞腹中。

不过是丢了一张价值七八十枚谷雨钱的网在那鬼蜮谷，但是从到尾看了这么场好戏，半点不亏。跟我姜尚真谈钱不钱的，是在羞辱我吗？

“之所以跟贺小凉牵连不清……”陈平安面无表，缓缓道，“是因为陆沉那个王八蛋坑了我。”

姜尚真一酒出去，赶紧抹了抹嘴，苦兮兮道：“就算在这仙府遗址当中，直呼圣名讳也是不妥当的。”

陈平安笑道：“有些恩怨，多骂几句少骂几句，改变不了什么。”

“陈平安，你与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姜尚真眨了眨眼睛，抬了抬，指了指顶，“那位，是一定要弄死你？”

陈平安摇摇：“没那么夸张。旧账差不多已经清了，家那么大一位掌教老爷，也没那么多闲工夫搭理我，不过肯定看我不顺眼就是了，所以将来要不要去青冥天下游历，我很犹豫。”

浩然天下的九洲，还有其余三座天下，他是想都走一遍的。

姜尚真这才坐回栏杆。要是陆沉铁了心针对陈平安，他就乖乖跑回东宝瓶洲书简湖当缩乌了，反正那边湖大水的，不当乌王八难道还当出林鸟？荀老儿可是念叨一万遍了，到了书简湖要赶紧乡随俗，当一条地蛇，别把自己当什么过江龙。

陈平安说道：“知道有些事你不会掺和，那你就只说点能说的？”

姜尚真抿了一酒，点道：“高承野心很大，是能够吓死的那种，竟然想要在鬼蜮谷打造出一座介于阳间、间之间的酆都冥府，之生死循环，都在此地产生。这事一旦给他做成了，有两个天大的利好，一是将鬼蜮谷风水逆转，升为一处类似完整天福地的境，再不是什么小天地，天、地、三道齐备，真正诞生出升月落、四时有序、节气循环的大千气象，高承就是这里名副其实的老天爷，比那坐镇一方小天地的所有圣还要高出一筹，说不定还可以一步登天，直接从玉璞境迅速跨过仙境跻身飞升境，到时候……就类似世间那几位屈指可数的古怪存在了，真正得到一份大逍遥，开了天地牢笼，能杀死他的，极有可能因为看得太高太远，未必出手，而真正想杀死他的，却做不到。”

“再就是此后任何战事杀伐，即便被披麻宗死死压制在鬼蜮谷内，高承和京观城都算稳稳立于不败之地，甚至每战死一位披麻宗修士，就等于为鬼蜮谷多出一份底蕴。若是木衣山祖师堂再出点状况，不小心被高承率军杀出骸骨滩，殃及北方摇曳河沿途王朝、藩属，到时候别说修士不足两百的披麻宗，就是南方几座‘宗’字仙家联手也讨不到半点便宜。”姜尚真双指拧住酒壶脖子轻轻晃，缓缓道，“所以，高承此举是很犯忌讳的事。但是高承能够从一个寂寂无名的普通步卒走到今天这一步，自然不是傻子，行事会极有分寸，步步为营。我猜测他百年之内只会极其克制，吃掉一个披麻宗就收手，然后在千年之内，远近攻，纵横捭阖，争取再吞并掉一个‘宗’字仙家，徐徐图之，京观城就能够越来越名正言顺。”

姜尚真继续道：“儒家书院到底会如何做，难说，规矩实在太多，经常自己打架，一来二去，很多局面就会木已成舟。故而在这期间，真正会与高承死磕的势力其实就两个，一个是披麻宗，一个是佛家，毕竟别在间打造酆都，擅自开辟六道回，是佛家绝对不愿意见到的。至于北俱芦洲的道家，大源王朝崇玄署的云霄宫杨氏以及天君谢实，未必就那么憎恶高承的所作所为，估计会坐山观虎斗，任由高承和北俱芦洲的佛家势力相互消磨，尤其是后者，至于缘由，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

最后，姜尚真笑道：“那句‘飞剑留下’，是高承自己喊出的。”

陈平安叹了气，低看了眼养剑葫，想起之前的一个细节：“明白了，我这叫稚子抱金过市，刚好撞到京观城高承的怀里去了。难怪高承如此恼火，如果不是木衣山祖师堂启动了护山大阵，估计我即便逃出了鬼蜮谷，一样无法活着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