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一件很容易被忽略的“小事”。
当时一袭儒衫的大骊国师,领着他参观那座名为“书山”的大骊禁地,一路上,来往之
脚步匆匆,无一例外,见到了一国国师,只是稍稍避让而已,然后就此别过,没有跪拜作揖,没有客套寒暄,即便国师有所询问,也是一问一答,双方言语简洁,然后就此分道而行。
作为墨家高
、机关术士中的翘楚,老修士当时的感觉,就是当自己置身于这座“书山”其中,就像身处一架震古烁今的庞大且复杂机关之中,处处充满了
准、契合的气息。
历史上浩浩
的修士下山“扶龙”,稍有成就,便欢天喜地,比起这
绣虎的作为,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声名狼藉的文圣首徒在离开了群星荟萃的中土洲之后,沉寂了足足百年,终于崛起。可笑的是,在那八座“山岳”渡船缓缓升空,大骊铁骑正式南下之际,几乎没有
在乎崔瀺在东宝瓶洲做了什么。
一路上,陈平安都在学习北俱芦洲雅言。
这一点北俱芦洲比东宝瓶洲和桐叶洲都要好,雅言通行一洲,各国官话和地方方言也有,但是远远不如其余两洲复杂,而且出门在外,都习惯以雅言
流,这就省去陈平安许多麻烦。在倒悬山那边,陈平安是吃过苦
的,东宝瓶洲雅言,对于别洲修士而言,说了听不懂,听得懂后更要满脸蔑视。
披麻宗渡船即将落下,陈平安整理好行李,来到一楼船栏这边。
那些拖拽渡船、凌空飞掠的力士大军,十分玄,似乎不是纯粹的
物,而是一种介于
灵鬼物和符箓傀儡之间的存在。
脚下就是广袤的骸骨滩地界,也不是陈平安印象中那种鬼森森的气象,反而有几处绚烂光彩直冲云霞,萦绕不散,宛如祥瑞。
骸骨滩方圆千里,多是平原滩涂,少有寻常宗字
仙家的高山大峰、层峦叠嶂。
骸骨滩辖境唯有一条大河贯穿南北,不似寻常江河的蜿蜒,如一剑劈下,笔直一线,而且几乎没有支流漫延开来,估计也是暗藏玄机。
披麻宗渡船上唯有一座仙家店铺,货物极多,镇铺之宝是两件品秩极高的法宝,皆是上古仙
的残损遗剑,如果不是剑刃开卷颇多,并且伤及了根本,使得两把古剑丧失了修缮如初的可能,应该都是当之无愧的半仙兵。最为
称道之处,在于两把剑是山上所谓的“道侣”物,一把名为“雨落”,一把名为“灯鸣”,相传是北俱芦洲一双剑仙道侣的佩剑。
故而渡船不拆开售卖,两把法剑,开价一百枚谷雨钱。
这桩买卖还有个噱
,地仙剑修购买,可以打八折;上五境剑仙出手,可以打六折。
只不过对于地仙剑修,价格实在是昂贵了些;对于一位上五境剑仙,更显
肋。
陈平安也就过过眼瘾,囊中羞涩嘛,何况即使手
有钱,陈平安也不当这个冤大
。
不过陈平安还是在挂“虚恨”匾额的店铺那边,买了几样讨巧廉价的小物件。
一件是连接砥砺山镜花水月的灵器,一个青瓷笔洗,类似陈灵均当年的水碗。在那本倒悬山仙书上,专门有提及砥砺山,说是专门用来给剑修比剑的演武之地,任何恩怨,只要是约定了在砥砺山解决,双方根本无需订立生死状,到了砥砺山就开打,打死一个为止,千年以来,几乎没有特例。
再就是一方古色古香的诗文砚台,和一盒某个覆灭王朝末代皇帝的御制重排石鼓文墨,总计十锭。
等到陈平安与店铺结账的时候,掌柜亲自露面,笑吟吟地说披云山魏大已经发话了,陈平安在“虚恨”坊任何开销,都记在披云山的账上。
陈平安也没客气,还问了一句,那我如果再买几件,行不行?
掌柜笑着摇
,说魏大也说了,在他这个掌柜出面后,双方约定就得作废。
陈平安还是笑着与掌柜致谢,一番攀谈之后,陈平安才知道掌柜虽然在披麻宗渡船开设店铺,却不是披麻宗修士。披麻宗筛选弟子,极其慎重,祖师堂谱牒上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金贵,而且开山老祖当年从中土迁徙过来后,订立了“内门嫡传三十六,外门弟子一百零八”的名额,所以骸骨滩更多的还是他这样的外来户。
老掌柜是个健谈的
,与陈平安介绍了骸骨滩的诸多风土
,以及一些山上禁忌。
两
正在船栏这边谈笑风生,视野所及的尽
天幕,有两道剑光纵横
错,每次
锋,震出一大团光彩和电光。
老掌柜见怪不怪,笑道:“常有的事
,只是咱们这边的剑修在舒展筋骨而已。陈公子你看他们始终远离骸骨滩中央地带,就明白了,倘若双方打出真火来,哪里管你骸骨滩披麻宗,便是在祖师堂顶上飞来飞去,也不怪,给披麻宗修士出手打飞,吐血三升什么的,算得了什么,本事足够的,
脆三方
战一场,才叫舒坦。”
陈平安无言以对。
这北俱芦洲,真是个……好地方。
骸骨滩仙家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