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剑气十八停壮大三座气府关隘的“沙场”声势,由于炼化这颗金色文胆,涉及儒家修行,相较于寻常练气士的炼化本命物,还要多出一件天大的麻烦事,就是默默念诵一些与五行之金相关的文字,例如带有“西、秋、然”字眼的那些圣贤文章、诗篇,这些一大半是陈平安从竹简上自己拣选,小半是茅小冬当时在书斋的建议。
这一关,在儒家修行上,被誉为“以肺腑之言,拜访请教圣贤”。
茅小冬其实比较担心这道关卡。
事实上之前初次去往大隋京城文庙,不但要取回山崖书院的既得分红,还要借取更多的礼器、祭器,就在于茅小冬害怕陈平安的炼物,在此处出现纰漏,毕竟陈平安从未接触过书院儒家门生的修行法门,而且又无瞒天过海的捷径可走,就只能以一件件文庙器物蕴藏的浓郁文运作为弥补,强行
关而过。但是好在陈平安做得比老
想象的还要好。
这意味着陈平安读书,是真正读进去了,读书
读那书上道理,相互认可,于是成了陈平安自己的立身之本。就像茅小冬带着陈平安去文庙的路上,随
所说,书上的文字自己是不会长脚的,能否跑进肚子、飞
心扉间,得靠自己去“
”,“读书
万卷”的那个“
”!儒家的道理的确繁多,可从来不是拘束
的牢笼,那才是从心所欲不逾矩的根本所在。
茅小冬感慨不已。
中土洲的那座正宗文庙,有一处秘不示
的学问堂,全部是儒家圣贤留给浩然天下、并且被天地认可的一篇篇文章、一句句道理。
字有大小,金光分浓淡。离地最近的金色文字,往往字体越大,散发出来的光彩越是光明纯粹。
曾有诸子百家的许多开山鼻祖,或是一些名动天下的后起之秀,瞻仰此地,任由他们施展通,有些高处的,已经算是字字万钧、不动如中土五岳、足可流芳百世的文章,他们可以摇动,甚至可以将其中许多文字挪到别处,可是至今无一
,能够稍稍移动地面上那些如巨大粟米的金色文字。因为那就是至圣先师与礼圣的根本学问。
但是即便如此,至圣先师与礼圣某些悬停在学问堂稍高处的文字,一样会金光褪去,自行消散,在文庙秘史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
况后,学宫圣
震动,惊骇不已。就连当时坐镇文庙的一位儒家副教主,都不得不赶紧沐浴更衣后,去往至圣先师与礼圣的像下,分别点燃清香。只是两位圣
依旧不曾露面。
正是那个时候,尚未被儒家文脉尊奉为亚圣的读书
,说了一句话:“天底下没有万世不易的学问,天底下没有尽善尽美的文章,不值得大惊小怪,不然要我们后
读书做学问做什么?”文庙因此而
心大定。
茅小冬收起思绪,望向与自己相对而坐的年轻
。其形,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然风尘物外。其,夜光之珠,仿佛一
遗落
间的袖珍明月,未被月宫
收回天庭,无数的碎片像那璀璨星光,如众星拱月。
有这样的小师弟,身为师兄岂能不与有荣焉?这与出身贵贱、修为高低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茅小冬的先生是文圣,师兄有齐静春、左右他们,也早早认识阿良,还被礼记学宫看好,甚至曾经问道于那位一剑打开黄河小
天的中土洲读书
。他一样有过很多的大机缘,走过很多求学路,认识过无数高
逸士,甚至还与农家老祖喝过无数场酒,同行万里山河。可茅小冬还是觉得自己不如陈平安。因为他茅小冬错过了太多,没能抓住。
崔东山曾经无意间说起过,陈平安离开骊珠
天后最凶险的一段心路。不是什么打打杀杀,而是阿良找到了他。
那场看似只有福缘没有半点风险的考验,如果陈平安心
移动分毫,就会跟赵繇一样,可能将来的岁月里,又像赵繇那般,另有自己的机缘,但陈平安一定会错过阿良,错过齐静春,错过齐静春帮他辛苦挣来的那桩最大机缘,错过老秀才,最后错过心仪的
子,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
茅小冬当时不得不问:“那陈平安又是靠什么涉险而过?”
崔东山当时给了一个很不正经的答案:“我家先生知道自己傻呗,当然,运气也是有的。”
茅小冬还想要刨根问底,只是崔东山已经不愿再说。
到最后,茅小冬从京城文庙搬来的那些礼器祭器,未能雪中送炭,只是锦上添花。茅小冬对此更加高兴。这意味着那颗金色文胆炼制的本命物的品秩,会更高。
相较那枚水字印,当然会逊色,但是天底下,上哪儿再去找一枚齐静春以自身
气篆刻为字的印章?
便是茅小冬都替陈平安感到惋惜,竟然将山字印坏在了蛟龙沟那边,不然营造出“山水相依”的大格局,可就不是两件本命物成功后,一举突
二境瓶颈,跻身练气士二境巅峰这么简单了,板上钉钉的三境巅峰!哪怕之后剩余三件本命物品秩再差,只要凑足了五行之属,必然
开练气士的第一道大门槛,直达中五境!
不过茅小冬也清楚,携带齐静春的山字印去往倒悬山,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