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使劲皱着小脸，嘴角用力往下，这是要哭。

崔东山赶紧解释道：“别哭别哭，过山鲫是不能通过驿站送来书院，书信还是可以的。在大隋边境的驿站，陈平安给你们都写了信的，估摸着十天半个月就能到这儿，到时候是哭是笑，你们这些小祖宗自个儿看心。”

他最后无可奈何道：“陈平安还说啦：‘我的学生崔东山呢，还是个大坏蛋，千万别信任他，但是遇上事，找他帮忙是可以的。’”

他这番话说出后，李宝瓶三信了大半，便是于禄和谢谢都信了四五分。

李槐跟着林守一去学舍休息。李宝瓶回自己的学舍，半路跟两分道扬镳。

崔东山在三离去后，稍等片刻，又喝了一杯茶水，这才带着谢谢离开于禄住处。

少紧绷心弦，小心翼翼跟在白衣少年身后。

没了李宝瓶三个孩子在场，崔东山面无表，也不转，冷声问道：“为什么面对李长英没有出手？是不敢还是不舍？”

谢谢老老实实回答：“回禀公子，两样都有。”

崔东山停下脚步，对着少就是狠狠一耳光：“一路白吃白喝，到最后就出手揍了个大隋死了爹的将种子弟？你有出息啊！你这么出息，怎么不上天啊？”

脸颊红肿的少鼓起勇气与崔东山对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为什么要做？公子，你告诉我！”

崔东山又是一耳光甩过去：“因为你的命不值钱，还比不上李槐的一根手指值钱！在我眼中，你更是一文不值！”

谢谢满心凄凉，咬紧嘴唇，渗出血丝。

崔东山又抬起手臂作势要打，谢谢对他畏惧至极，不敢挪步，但是转过了。

崔东山笑了笑，竟是收回手，最后缓缓伸出去，动作轻柔地拍了拍谢谢的脸颊：“这么怕我啊，好事。我还以为一段时间不见，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娘儿们翅膀就硬了几分，公子我是既失望又欣慰啊。”

谢谢色麻木。

崔东山继续转身前行，突然说道：“你体内那些牢牢钉魂魄的困龙钉，我可以帮你取出一半，那么你很快就可以恢复到府境。”

谢谢低声问道：“为什么？”

崔东山并未转身，毫无征兆地一脚向后踹去，踢中少腹部。

措手不及的谢谢差点后仰倒去，一时间绞痛难忍。

崔东山色自若道：“刚想通一个道理，跟陈平安学的。他呢，手里攥着一枚铜钱，恨不得当一两银子去开销。既然你是一两银子，我为何要当作一枚铜钱花掉呢？”

谢谢眼眶泛起一些晶莹泪花。

直白俗气的说法，而且还是全部的身家命，仅仅与一枚铜钱、一两银子挂钩。

哪一个能够享誉王朝的修行天才，为了境界攀升，花销掉的金银不是按“座”“山”二字来计算的？

崔东山边走边揉着下，陷沉思。回过后，转灿烂笑道：“想不想撕掉那张面皮，以真面目示？公子今儿心好，难得大发慈悲，以后你的名字就改回谢灵越好了。怎么样，是不是要对你家公子感激涕零？”

一直打不还手骂不还的少不知哪里来的胆气，尖声道：“不要！”

崔东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少，发出一连串的啧啧声：“还会难为啊。”

谢谢满脸泪水地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呜咽道：“恳请公子不要这么做……我愿意继续做普普通通的谢谢……不要撕掉这张面皮，求你了，公子……”

崔东山伸出两根手指：“二选一，撕掉脸皮，或者公开谢灵越的身份，你自己选，赶紧，小心我连选择都不留给你。”

谢谢缓缓抬起，这一刻的凄厉眼，如一濒死的年幼麋鹿，她颤声道：“我选择改名字。”

崔东山摇道：“什么家国师门，原来都比不过自己的脸面啊。行了，很快你就是卢氏王朝第一仙家府邸的谢灵越了。谢谢，快点谢谢你家公子啊。”

谢谢凄苦道：“谢谢公子。”

崔东山快步向前，一脚踹得谢谢歪斜倒地，怒道：“应该说谢谢谢谢公子！”

谢谢趴在地上，肩微颤：“谢谢谢谢公子。”

崔东山翻了个白眼：“没劲，自己回去。”

他原路返回，独自走向于禄学舍，把泣不成声的少一个晾在那边。

但是离去之前，崔东山撂下了一句古怪言语，只可惜少已经听不进去了：“改了名字，就等于改了命数，接下来谢灵越会一路走狗屎运的，不信的话，就走着瞧。哈哈，摊上我这么个散财公子，真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谢谢痴痴坐在原地，甚至忘了去擦拭泪水。

冬天的夜风十分冰冷。

风起于青萍之末，只是不管如何，在谢谢这边，吹来吹去，都是死灰。

等崔东山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