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挑时候，经常钓不着几条，每次回去看到他们满脸失望，我就会特别委屈。如果不是想着不耽误他们的游学路程，给我一两天时间去打下窝子，守着夜好好钓，多大的鱼我都能钓起来。”

“最近的，就是林守一生气那次。其实我很心虚的，虽说主要是为了他好好修行，可我是有私心的，因为有告诉我我的长生桥断了，这辈子可能都无法修行了，但是我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一来是答应过仙姐姐你以后要成为飞来飞去的仙，二来是我自己也很羡慕阿良他们。就像李槐说的那样，踩着一把剑，嗖嗖嗖飞来飞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多帅气多威风，我当然想啊。”

高大子安静听完少年的心事，打趣道：“哟，你也会替自己考虑事啊。”

陈平安眯起眼尽量望向远方，笑道：“当然。我爹娘去世后，我一直就在为自己考虑，想为别考虑都很难。其实是遇到你们之后，我才变成这样的。跟打架啊，买下山和店铺啊，读书识字啊，做小书箱啊，走桩练拳啊，花钱买书啊，挑选路线啊，磨刀喂马啊，每天都忙得很，但是我可不后悔，我很开心！”

陈平安喃喃道：“就是有些想念他们，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高大子同样感慨了少年说过的那句话：“这样啊。”

陈平安突然转低声道：“仙姐姐，我现在有钱，很有钱！”

高大子哑然失笑。只是记起少年的成长岁月，便很快释然。

光是大年三十一定要张贴春联这么点大的事，就能让少年碎碎念叨这么多年，那么有了钱，当然是顶开心的事。

陈平安突然眼坚定地道：“仙姐姐，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高大子侧过身，伸手放在陈平安的脑袋上，温柔道：“能够遇见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她似乎觉得意犹未尽，脆弯腰俯身，用额抵住少年的额。

单纯的少年只是有些天然害羞，想挠又不敢。

她笑着收起姿势。

最终，剑灵和少年一个光脚，一个穿鞋，就这么一起望着远方，摇晃双腿。

时光流逝，浑然不觉。

假若以今作为光长河的一处渡，往上逆流而去两万年，若论剑灵杀力之大、杀气之盛，唯她独尊，高出天外！

老秀才脚尖一点，一步掠过八百里山河，飘然落在之前陈平安递剑的地方，开始漫步。他抬起手臂，手指弯曲，看似随意地敲敲打打，像是在叩响门扉，只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老秀才收起手，无奈道：“不讲究啊，此等行径，无异于在别家里搭帐篷。罢了罢了，我等着便是了。”

老秀才开始耐心等待剑灵现身。漫长的过程中，他站在原地，思考一个难题，并不显得焦躁。

空中浮现一阵细微涟漪，只见高大子一手抓着陈平安的肩膀，从缥缈虚空之中一步跨出。

老秀才回过，第一句话就是：“我认输，不打了，反正其余两剑出不出已经不重要了，对吧？”

高大子似笑非笑：“那么你的两次挑衅呢，怎么算？”

老秀才哈哈笑道：“事不过三嘛。”

高大子举目望向穗山方向：“是新一任穗山大？担任这尊位多久了？”

老秀才答道：“六千年整，之前三千多年你方唱罢我登场，成一团，威严尽失。穗山这座东岳换了三个主，最的时候曾经被视为魔教道统的一脉势力鸠占鹊巢了，真正是礼崩乐坏的混局势。现任穗山大能够坐稳六千年，虽说有运气成分，但更多还是凭借他个的恐怖战力，拳够硬，又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不忌惮几分。”

高大子讥笑道：“礼崩乐坏？是你们三教分赃不均，还是浩然天下内部出现了正邪对峙？那位礼圣呢，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老秀才叹息道：“一言难尽，不提也罢。”

高大子双手负后，鄙夷色更甚：“大局已定，自然就要内讧。哈哈，好一个大道之争，百家争鸣，热闹是热闹了，结果如何？世道果真变得更好了？”

老秀才瞥了眼她，极为硬气地直截了当道：“儒家道统内部自然算不得清澈见底，并非皆是仁君子，可我儒家先贤为此付出了无数心血，说是呕心沥血也不过分，故而始终本正源清，你绝不可一言否决。”

高大子玩味道：“这算不算第三次？”

先前颇为不正经的老秀才在这一刻竟是半点不退让，淡然道：“在这件事上，你要是觉得不对，我可以跟你讲百年千年的道理，你用剑讲你的道理也无妨。”

高大子仔细打量着身材并不高大的清瘦老：“你当真散尽了圣气运，只余下魂魄，将浩然天下的间当作寄生之所？”

老秀才沉默片刻：“对。”

高大子收起油然而生的那杀心，眼复杂：“这么多年，就只有你们两个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