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河、朱鹿父身前，问道：“朱河叔叔，能不能聊一下？”

朱河咧嘴笑道：“等你这句话很久了。那我们随便走走，反正雨已经很小了。”

两并肩走出那棵树荫大如峰峦的不知名大树，不等陈平安开询问，朱河自己就自报家门和根脚了：“陈平安，小镇之前发生那么多怪事，你既然能够在正阳山搬山猿手底下活下来，还与那个外乡少结为盟友，估计很多事你都已经知晓，那么我也不藏掖什么了，毕竟小姐的安危是最重要的。我们父二皆是李家的家生子，就是世世代代作为杂役婢，在主李家讨一饭吃。虽然听着很可怜，其实没你想的那么惨。从一年到也见不着几回的老祖宗，到家主，再到我们这位宝瓶小姐，没谁把我们父当下看待，尤其是小姐和我家闺，其实她俩关系不比寻常家的亲姐妹差。”

说到这里，朱河转看了眼站在大树底下远望别处的儿，正是少身段抽条的时分，尚未真正长开，大概再过一年就会是真正的大姑娘了。朱河觉得自己儿不会比大骊京城的任何一个千金小姐逊色，他对此一直很自豪，坚信儿朱鹿以后一定会在大骊大放异彩。

须知大骊素来尊重子，并不禁止子投身沙场奋勇杀敌，大骊先帝甚至专门下令礼部为子武、修士，设置了一整套武勋称号，开一洲之先河。以观湖书院为首的士子文，曾经对此大4抨击，掀起过一场大战，矛直指北方蛮夷大骊王朝。若非身为山崖书院山主的齐静春力排众议，可能当时的年轻皇帝迫于朝野清议舆论，就要因此收回圣旨了。

朱河笑道：“当年老祖宗发现我有习武的根骨天赋之后，二话不说就花费重金栽培我朱河，所以我才有现在的身手。儿朱鹿也差不多，如果不是她自己不争气，在武道第二境功亏一篑，以后成就比我这个当爹的，只高不低。老祖宗发现朱鹿是习武的一棵好苗子后，亲对我说过，朱鹿有希望走到传说中的武第七境，我朱河不过才堪堪第五境而已。”

说到这里，朱河心有些失落，武升境，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敌厮杀，没有命悬一线的生死磨砺，只靠天资是注定走不长远的，而且一旦错失良机，无法一鼓作气往上攀登，就会越来越消磨志气，再而衰三而竭，彻底断了登顶之路。

朱河压下心中霾，继续说道：“这次由我们护送小姐离开大骊，一来是我们离得最近，身手还算凑合，而且是李家的家生子，不敢说本事有多高，至少忠心。二来小姐第一次出远门，需要细心的照顾饮食起居，朱鹿就是合适的选。第三嘛，我家小姐是老祖宗最心疼的晚辈，其实原本这次真正护送小姐远游的，不是别，正是老祖宗自己。只是阮师的风雪庙同门，那个阿良出现后，老祖宗就返回小镇了，因为如今小镇没了禁制，可以毫无顾忌地收纳天地灵气，等于是在一座天福地修行，老祖宗境在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反正有阿良担任贴身扈从，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朱河略作思量，解释道：“我们老祖宗眼光独到且心胸宽广，虽然打心眼里疼宠溺小姐，可是在小姐远游求学一事上，老祖宗非但不把小姐强行挽留在身边，庇护在羽翼下，反而明言小丫不但要去山崖书院，而且后半段路程，就由她自己去走，李家子孙，本就该有这样的气魄。”

朱河突然笑出声：“只不过说到这里，老祖宗又是一副愁肠百结的模样了，碎碎念叨着可是咱们家小宝瓶，才不到十岁啊，气魄啥的，是不是可以晚一点再说啊。最后老祖宗下定决心不再一路悄悄跟随的时候，一步三回，跟老小孩似的，天荒第一回。所以朱鹿私下跟我说，老祖宗对小姐，是真好。”

朱河心怀感激道：“小姐对我家朱鹿，也好，小姐从小就喜欢跟朱鹿聊天，看朱鹿练武。朱鹿能够走到今天，事实上小姐功莫大焉。”

陈平安松了气：“朱河叔叔，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小镇那边，除了齐先生，陈平安信不过任何。哪怕是阮师傅，就像陈平安对李宝瓶所说，他相信的也只是一位此方圣的承诺，是齐先生曾经遵守的某些规矩，而不是阮师傅本。这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直觉，可以说是天生的，但更多还是熬出来的，就像他给那位宁姑娘煎的药。之前对阿良，对朱河，皆是如此，更不例外。

陈平安不是衣食无忧，没吃过苦，所以傻乎乎地对谁都好。生活的艰辛，心的丑陋，贫穷的磨难，孤苦无依的他，早就铭刻在自己骨上了。

朱河拍了拍陈平安纤细的肩膀，只是一拍之下，骨之结实坚韧，稍稍超出他这个五境武的意料，但是很快他便释然了，若非如此，怎能够正面硬扛搬山猿？他朱河就绝无这样的胆识能耐。只是一想到这里，朱河更是难免唏嘘，自己还不到四十岁啊，就已经雄心壮志消磨殆尽了吗，竟然比不得一个刚刚在武道上蹒跚而行的少年。

朱河也有些好，笑问道：“虽然我不曾走出过小镇，不晓得外边江湖的规矩，但是老祖宗闲聊时曾说起，如果在山下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