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老槐树不能单纯视为一棵老树而已,毕竟齐先生和老槐树之间还有过一场对话,于是眼前这一截槐枝,让陈平安感到有些别扭。
陈平安重新把槐枝放回墙根,发现自己实在没有睡意,便离开院子,锁好门后,一路走出泥瓶巷。他鬼使差地来到石拱桥附近,想到以后总不能次次跳河过岸,一咬牙走上石拱桥,再次坐在中间石板上,双脚悬在溪面上。陈平安有些紧张,低
望着幽幽水面,喃喃道:“不管你是仙,还是妖怪,我们应该无冤无仇,如果你真的有话要跟我说,就别再托梦了啊,我现在就在这里,你跟我说就是了。”
一炷香,一刻钟,一个时辰。除了有点冷,陈平安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陈平安双手撑在石板上,摇晃双脚,眺望远方,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很好,小溪的尽
会在哪里。陈平安怔怔出。
刘羡阳、顾璨、宁姑娘、齐先生、姚老
,都走了。
陈平安从来没有这么富裕阔绰过。但是他也从来没有这么孤单过。
陈平安背对着的石拱桥那边,一个衣衫雪白绚烂的高大身形,似仙
似鬼魅,亦是双手撑着石板,双脚悬空摇晃,仰
望天。只是这一幕,别说是开始自说自话的陈平安,就连杨老
和阮邛也无法察觉。
阮秀跑回铁匠铺子后,发现檐下只有父亲一
坐在竹椅上,她将那壶酒递过去,然后自己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爹,你们谈完事
啦?”
阮邛打开酒壶,不用喝,只是嗅了嗅,就有些
疼,是桃花春烧不假,可这哪里是需要二两银子的上等桃花春烧,分明是只需要八钱银子一壶的最廉价春烧。阮邛眼角余光瞥见做贼心虚的自家闺
,正双手拧着衣角,视线游移不定,分明在害怕自己揭穿她。阮邛在心中叹了
气,只得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仰
灌了一
酒,真是一肚子郁闷憋屈,他缓缓道:“谈完了,谈得还行,回
我让
去窑务督造官衙署,找到那个叫吴鸢的大骊官员,拿新旧两份山川形势图,估计陈平安回过后,会来跟我讨要。”
阮秀如释重负,笑着哦了一声,双腿并拢直直伸出,舒舒服服伸了个大懒腰,靠在那张小竹椅光滑清凉的椅背上。
阮邛想到自己就要在这里打开局面,万事开
难,兆
不错,心
也就好了几分,难得说了陈平安一句好话:“泥瓶巷那小子,
子简单归简单,其实不蠢的。”
阮秀开心笑道:“爹,那叫大智若愚,晓得不?”
阮邛呵呵一笑,没说什么。他只是在心里腹诽,我晓得个锤子的大智若愚。
阮邛望着远方的小溪,双指握住酒壶壶颈,轻轻摇晃:“有些话,爹不方便跟他直说,免得他想多想岔,反而弄巧成拙,明儿你见着他,你来说。”
阮秀好问道:“啥事?”
阮邛沉默片刻,拎起酒壶喝了一小
烈酒,这才说道:“你就跟他说,龙脊山别奢望了,哪怕一些个没有根脚的上五境之
,也未必敢开这个
,那么大一块斩龙台,风雪庙和真武山花了不小力气,加上爹如今的身份,才勉强吃了下来,这还有不少
暗中眼红,躲在幕后偷偷咬牙切齿呢。当然,你不用跟陈平安解释这些弯弯道道,直截了当跟他说明白,龙脊山不用多想。再就是此次大骊朝廷低价贩卖山峰,毕竟总共才六十多座,他陈平安最多只能买下五座山
,再多,我也很难护得了他和他的山
周全。第三,爹也是刚刚下定决心,要跟大骊索要以秀山为主的三座山,你让陈平安查看山川形势图的时候,留心一下秀山、挑灯山和横槊峰周边的大小山
,爹不是不讲道理的
,不会让他全部砸钱买在附近,只需要他拿出半数金
铜钱就够了。话说回来,如果他真的聪明,多买一些山
围绕你爹的两山一峰,才是正途。最后呢,你还可以告诉他,如果能留下几枚铜钱,就在小镇买几间铺子,估计接下来会有很多不错的铺子要转手,因为很多在外边有关系的小镇门户,多半要迁出去,所以价格肯定不贵,撑死了就一枚铜钱。”
阮秀试探
问道:“爹,要不你把压岁铺子给买下来呗?我那两袋子铜钱,不是你给收起来了嘛,你先还给我一枚,就一枚,如何?”
阮邛气皮笑
不笑道:“爹这边攒着的铜钱,你就别想了,劝你赶紧死心。对了,你可以让陈平安掏腰包嘛,现在他才是我们小镇的大财主。”
阮秀毫不犹豫道:“那怎么行,他可穷了,十几两银子都要跟
借。”
阮邛嘴角抽搐,实在忍不住了,转
问道:“哦,爹的钱不是钱,就他陈平安是啊?”
阮秀嘿嘿笑道:“我跟他不是不熟嘛。”
阮邛差点一
老血
出来,这还不熟?不熟你能昧着良心让自己爹喝这种烂酒,然后中饱私囊,就为了借钱给那王八蛋?闺
你觉得到底多熟才算熟?阮邛狠狠灌了
滋味平平的烧酒,站起身:“反正该说的爹都说了,你自己拣选一些话
,明天跟陈平安说去。”
阮邛大步离去,其实用
想也知道,该说的,不该说的,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