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二咧嘴笑道：“所以这也是师父你愿意帮他一把的原因嘛。师父你能给的，刚好是陈平安唯一能够接得住的。”

杨老犹豫了一下，吐出一浓重烟雾：“那你知不知道，你试图送给陈平安那份机缘，差点就害死了他。大隋皇子和宦官，宁姚，刑徒刺客，那古怪道……陈平安差点就死在这条线上。”李二皱了皱眉。

杨老换了一个话题：“以往负责坐镇此方天地的圣，往往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那四件老祖宗留下的压胜之物；第二件事就是来我这边，打声招呼。但哪怕是这些个圣，其中绝大多数，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还有两种，不会来我这边。第一种况，多是早期岁月，那会儿东宝瓶洲佛家势力昌盛，秃驴和尚还很多，这拨是不敢来，怕沾因果。另一种况，就是齐静春这样的，上边根本就是故意不告诉他真相，不得齐静春与我起了冲突，大打出手。齐静春今天之所以来，是他自己琢磨出了余味，或是……”杨老脸色凝重：“这种况可能太小，后果也太大，无法想象，我希望不是，也……应该不是。”

小天地之中，又别有天。

齐静春坐镇一方，杨老则像是藩镇割据，且没有半点寄篱下的迹象。

杨老感慨道：“齐静春那位先生之前的一位儒家圣，说‘圣竭尽目力，以规矩准绳，以为方圆平直’，意思是什么呢，简单说来就是你们这些老百姓啊，要感恩至圣先师的大恩大德，是他老家花了老大气力，穷尽目力，才订立下这些规矩框架，以供后在其中行走，不遭灾厄横祸，下辈子才有继续投胎做的机会。”

李二挠道：“师父你跟我说这些做啥，我也整不明白，郑大风才能跟你聊。”

杨老笑道：“你李二要是能聊，我反而就不开这个了。一个说，一个听，一个问，一个答，刚刚好。”

杨老站起身，举目远眺：“如果有一天，那孩子能够活着走出小镇，在外边闯个几十年后，一定会惊讶，原来当初那个家乡小镇，是如此之大。”

师父站起身了，李二也只好跟着起身，他虽然不会溜须拍马，可规矩还是懂的。

杨老说道：“你也别留在这里了，带上你家那个泼，去一个地方。在东宝瓶洲，你这辈子都没希望境。宋长镜是个小心眼，以后被他压着境界，你不嫌恶心，我这个当师父的还觉得恶心呢。对了，儿子儿，你要是真舍不得，可以带走一个，大不了就少分走一点齐静春的馈赠。”

李二问道：“师父，要是我媳非要两个娃儿一起带走，我咋办？”

杨老怒道：“你家到底谁做主？！”

李二一脸天经地义道：“她啊！”

杨老吸一气，挥手赶：“滚滚滚，一家四都滚，咋咋的！”

李二走下台阶，突然转问道：“那师父你？”

杨老坐回板凳，伸手去摸袋里的旱烟丝，发现已经空无一物，收回手后，脸色平静道：“还能如何，等死而已。”

李二走到那边檐下，没来由转笑道：“我觉得马苦玄带不走那样东西。”

杨老色灰暗，自嘲道：“他要是带不走，那就真是谁也带不走了。”

小镇四姓十族突然得到消息，三天之内，所有外乡必须全部撤出小镇，骊珠天暂时只许出，不许进。虽然怨气冲天，但是到最后竟然没有一质疑此事。东行队伍当中，李家老祖不惜亲自出面，暗中护送那位正阳山小祖宗陶紫离去。

第二天，小镇西边极远处，传来一阵阵轰隆隆声响，如地牛翻身，惊天动地。原来是那只正阳山搬山猿，真真正正拔起了一座巨大山峰。

现出千丈真身的老猿，正要将其扛在背上，肩猛然一倾斜，似有重物压在上面。老猿抬起，眯眼望去，肩山巅之上，有“一粒”渺小身影。是齐静春。

老猿大笑道：“齐静春！莫要如此小气，误了大事！”

齐静春沉声道：“将这座披云山放回去。”

老猿肩向上挑起，怒喝一声，猖狂道：“不放又如何？！”

下一刻，搬山猿突然双手离开那座山峰底部，一个侧滚，巨大身形压得附近树木倒塌无数。再下一刻，千丈巨猿被一脚踩得陷地面。那才是真正的顶天立地，搬山猿与之相比，仿佛成了别脚底的蝼蚁。又一脚，将试图挣扎起身的老猿踩得再度陷地下。再一脚，千丈老猿瘫软在大坑之中，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那躬着身，像是脑袋顶住了天穹，俯视着那只搬山猿，讥笑道：“要是六十年前的我，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一脚踏平正阳山！”

陈平安摇身一变，成了铁匠铺的临时学徒，按照阮师傅的说法，需要有顶替刘羡阳的活计，挖井、盖房、凿渠，都需要手，他没有白白养活那位刘大爷的道理。于是陈平安就成了铺子里最忙碌的，只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