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薄之
,能活着就知足吧。”
稚圭没有说话。
宋集薪自言自语道:“咱们离开小镇后,屋子里的东西
由陈平安照看,这家伙会不会监守自盗啊?”
稚圭轻声道:“公子,不至于吧?”
宋集薪笑道:“哟,稚圭,监守自盗的意思也懂?”
稚圭眨了眨那双秋水长眸:“难道不是字面的意思?”
宋集薪笑了,望向南方,心露出一抹向往:“我听说京城那个地方的藏书,比我们小镇的花
树木还要多!”
就在此时,说书先生说道:“世上虽已无真龙,龙之从属,如蛟、虬、螭等等,仍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活在
世间,说不定就……”老
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眼见听众们无动于衷,根本不懂得捧场,只得继续说道:“说不定就隐匿在我们身边,道教仙称之为潜龙在渊!”
宋集薪打了个哈欠。
顶突然飘落一片槐叶,苍翠欲滴,刚好落在他的额
上。宋集薪伸手抓住树叶,双指拧转叶柄。
想着还是到城东门去一次讨下债的陈平安,在临近老槐树的时候,也看到了眼前有槐叶飘落,于是他加快步子,想要伸手去接住。只是一阵清风拂过,树叶从他手边滑过。
陈平安身形矫健,快速横移一步,想要拦截下这片树叶。偏偏树叶在空中又打了一个旋儿。
他不信邪,几次辗转腾挪,最后仍是没能抓住槐叶。陈平安无可奈何。
一个从乡塾逃学的青衫少年,与陈平安擦肩而过。青衫少年自己都不知道,肩
上不知何时停留了一片槐叶。
陈平安继续去往城东门,哪怕要不到钱,催一催也是好的。
远处算命摊子那边,年轻道
闭目养,自言自语道:“是谁说天运循环无厚薄?”
陈平安来到东门,看到那中年汉子盘腿坐在栅栏门
的树墩上,懒洋洋晒着初春的
,闭着眼睛,哼着小曲,双手拍打着膝盖。
陈平安蹲在中年汉子身边。对陈平安来说,讨债的事
,实在难以启齿。他只好安静地望向东边的宽阔大路,大路蜿蜒而漫长,像一条粗壮的黄色长蛇。
他习惯
抓起一把泥土,攥在手心,缓缓揉搓。
他曾跟随姚老
在小镇周边翻山越岭,背着沉甸甸的行囊,行囊里装有柴刀、锄
等各色物件,满满当当。在姚老
的带领下,他们会在各处走走停停。陈平安经常需要“吃土”,抓起一把泥土直接放
嘴中,咀嚼,细细品尝滋味。久而久之,熟能生巧,陈平安哪怕只是手指研磨一番,就能清楚土壤的质地。以至于到后来,市面上一些老窑
的
碎瓷片,陈平安掂量一下,就能知道是哪座窑
,甚至是哪位师傅烧出来的。
姚老
子孤僻,不近
,动辄打骂陈平安。曾经有一次,姚老
嫌弃陈平安悟
太差,简直就是个不开窍的蠢货,一气之下就把他丢在荒郊野岭,独自返回了窑
。等到陈平安走了六十里山路,临近那座龙窑的时候,已是
夜时分。那天大雨滂沱,当在泥泞中蹒跚而行,终于遥遥看到一点光亮的时候,倔强的陈平安在独立讨生活后,第一次有想哭的冲动。可是他从未埋怨过老
,更不会记恨。
陈平安家世贫穷,没有读过书,但是他明白一个书本外的道理,世上除了爹娘,再没有
是理所应当对你好的。而他的爹娘,走得早。
陈平安耐得住
子发呆,邋遢汉子好像觉得多半是没法子蒙混过关了,睁眼笑道:“不就五文钱嘛,男
这么小气,以后不会有大出息的。”
陈平安满脸无奈:“你不就在计较吗?”
中年汉子咧嘴,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大黄牙,嘿嘿笑道:“所以啊,如果不想以后变成我这样的光棍,就别惦记那五文钱。”
陈平安叹了
气,抬起
,认真道:“你要是手
紧,这五文钱就算了吧,可是事先说好,以后一封信一枚铜钱,不能再赖账的。”
浑身透着一
酸腐味的中年汉子转
,笑眯眯道:“小家伙,就你这种茅坑臭石
的脾气,将来很容易吃大亏的。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老话,吃亏是福?你要是小亏也不愿意吃……”
他瞥见陈平安手中的泥土,略作停顿,促狭道:“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了。”
陈平安反驳道:“我方才不是说了,不要五文钱吗?难道不算吃小亏?”
中年汉子有些吃瘪,色恼火,挥手赶
:“滚滚滚,跟你小子聊天真费劲。”
陈平安松开手指,丢了泥土,起身后说道:“树墩子
气重……”
中年汉子抬
笑骂道:“老子还需要你来教训?年轻
阳气壮,
上能烙饼!”
中年汉子转
瞥了眼陈平安的背影,歪歪嘴,嘀咕了一句,好像是骂老天爷的丧气话。
塾师齐先生今天不知为何,
天荒早早结束了授业。
学塾后
有个院子,北面开了一个矮矮的小柴门,能够通往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