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来，我明显感觉到了冉青庄的不同，对方盯着冰块的眼都像更认真了几分。

转了几圈转盘，敲落了大片冰块后，只留下两块岌岌可危的冰块托着企鹅。我咬了咬唇，没有办法，一锤下去，直接企鹅落地，输得显而易见。

输的拼冰台，这是从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愿赌服输，我低拼着冰块，让冉青庄想问什么尽管问。

“再见到我时，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拼接的动作一顿，我抬看了眼对面，冉青庄将两块不同颜色的冰块拼到一起，递给了我。

“我想……”我接过了，垂下眼，一点点拼剩下的部分，“我终于能赎罪了。”

冉青庄半晌没接话，到我拼完整个冰台，他将小企鹅放上，仿佛终于认清现实般地自嘲一笑道：“所以你一开始对我只是赎罪心理，确实没有非分之想。”

那会儿我记忆缺失，连自己曾经喜欢过他都不知道，一心认为还没谈恋是命中注定的真命天没有出现，对他全是朋友之，甚至多次在心里让他放宽心，称自己绝不会喜欢他。因此他这么说也可以，我那时候，的确是没想泡他的。

“有贼心也没贼胆啊，你那么凶……”嘀咕着，我敲下了这一局的第一锤。

好运不常有，可能在前几的时候赢得太多，把运气用光了，这次又是冉青庄赢。

我输得有些没劲，不再第一时间去拼冰台，而是端起杯子喝了水。

“你当年告发我和林笙，真的是为了钱吗？”

我呛了一下，被冉青庄如此腥辣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要不是这个玩法是我自己提出来的，都觉得是不是他专门挖了坑在这里候着我呢。

我放下杯子，注视着透明材质中的透明体，道：“一半一半吧，我妈那时候正好受伤了，家里很需要钱，保送名额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当时特别暗，觉得林笙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抢我的名额，抢我的功劳，还有你，他把你也抢走了。”最后一句话，我说得又快又轻，“特别是你。”

这是我首次将内心那些纠结的、复杂的、苦闷的黑暗面展示前，这个“”还是冉青庄，不可谓不是一种巨大的突。

说完了，我忐忑地偷偷抬眼瞥了他一眼，在他注意到我之前又飞快收回。

“每个的生里，多少都会有被负面绪攻占的时候。类的智商决定了我们生来就会比别的生物绪更丰富，更细腻，也更古怪。”冉青庄说着，接手了拼冰台的工作，一点点，一块块将冰台衔接了起来，“这没什么。问题是我问的，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

“你不觉得我品卑劣吗？”我也开始和他一起拼冰台。

“和我这些年遇到的家伙比起来，你简直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善良。”

只听说帅哥是对比出来的，在他这好竟然也是可以对比出来的。谁跟孔檀、金辰屿那种穷凶极恶之流比起来，都会显得善良又可吧？

他继续道：“我的思想也很暗，你看不出罢了。”

我一听就觉得他是在安慰我。谁暗我都信，可他？他能卧底五年，就足见心智坚韧。既然坚韧，又怎会放任自己沉溺暗绪之中？

“是什么？”我笃定他答不出。

他也的确不准备回答：“赢的才能问问题。”

我撇撇嘴，拿起锤子，打算大一场：“那开始吧。”

这回老天都帮我，转盘到我就特别好使，两次都转到“休息一”，只要看冉青庄抡锤子就好。没多久，小企鹅可怜兮兮摔下冰台，一脑袋扎在桌子上。显而易见的，是冉青庄输了。

“好了，这是最后的问题了。”时间已经不早，问好冉青庄问题，这个游戏也可以结束了。

他身体舒展地向后靠去，右手仍握着那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着桌面：“问。”

“你心中的暗想法是什么？要说现在的，不能是以前的。什么看兆丰不顺眼这种，不算。”

他勾了勾唇，想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我也不催他，端起杯子将剩下的半杯水喝完了。

“我时常会想，为什么只有我，要经历那么多场死亡，那么多次分别？”

喝进嘴的是水，我很确定，但我仍然无法避免的，生出种被喝进去的体噎到的错觉。它梗在喉间，咽不下，吐不出，浓酸一样腐蚀我的声带，要我纵使痛到发疯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父亲、、小黑，还有这五年间，不知存在着多少的，像陈桥这样的，现在又要加上一个我。比起普通，他经历的死亡好像是多了点。

“每当我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时，老天就会给我当一。”

“如果选择权在我，哪怕对方不能说话，无法行走，连基本的排泄都控制不了，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让对方活下去。”他这样说着，脸上表很淡，没有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