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按弦，右手拇指向下斜扫过琴弦，低沉圆润的音符像雨滴砸落在石阶上，一个接一个蹦出。

一首简单的《hppynewyer》，翻来覆去拨揍了十几二十遍，到后来指腹都快拨肿了，冉青庄还是没有回来。

右手拇指一如既往扫过琴弦，这次却扫出了一段不和谐的音符。

我蹙了蹙眉，疑惑地看向右手，发现自己竟然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想要站起来，一脚踩下去，右脚软得跟面条似的，一下子连带琴跌到了地上。

房里的异响马上引起了外面张庆的注意，他敲了敲门：“季柠，你没事吧？”

我的右半身无法自控地抽搐起来，舌发麻，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咔咔”的声响。视线牢牢望着门，我试着呼救，但很快意识涣散失去了知觉。

当我再醒来时，已经被转移到了床上，身上肌酸痛不已，动一动手指，最多只能抬起几厘米。

正在给我调试心电监测设备的护士一见我醒了，立刻朝外喊道：“解医生，病醒了！”

第一个冲进来的就是冉青庄，后面跟着位四十多岁的医生，面容瞧着和善端正，虽称不上漂亮，但眉心正中有粒鲜红的小痣，十分特别。我刚醒还有些晕乎，乍眼看去，都以为自己见到了菩萨。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冉青庄来到我身边，摸着我的额问道。

我摇了摇：“渴……”

只一个字，我都要被自己的声音吓到，那简直就像是石磨过粗粝的砂纸，哑到不行。

冉青庄回去看那名“菩萨”，似乎是要询问对方的意见。等医生点了，他才敢将我扶坐起来。

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杯水终于解去渴，我舒爽地呼出气，再开时嗓音果然没那么吓了。

“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昏迷了两个小时。”冉青庄放下水杯，向我介绍面前的医生，“这位是解蓉解医生，这里的经外科主任，以后也是你的主治大夫。”

“您好……”我试着抬手，手却抖得很厉害，别说握手，伸直都很难。

解医生忙制止我：“你刚发作，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心急。”

我盯着自己颤抖不止的手，点点，收了回去。

在我昏迷的这两个小时里，解医生已经看过我的检测报告，并且与之前医院的诊断结果基本一致，左脑有占位灶，从影像特点以及我的临场症状来看，考虑胶质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