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电视里播放的是森森恐怖片也不足以给屋内降温，握久了的双手手心冒汗。

江夏少有地竟然会因此觉得不好意思，她张开手，从江浔的指缝间溜走。

江浔只是瞥了眼她搁回腿上的左手，一句话也没说。

她竟然先逃了。

手心的汗渍当然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糟糕的是她认识到此时自己不算平和的心境，也因此才会出汗出得厉害。

她竟然……对江浔，对自己的亲弟弟，产生了不应该有的心悸。

她不懂，有什么不一样吗，不都是贴着，何况还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手，为什么要比“那些时候”还紧张？

说好的不远不近的“皮筋原则”，现在好像也不起作用了。

“姐姐……江浔姐姐？”耳边有唤她。

江夏恍然：“啊？”

“你好厉害啊，刚才那么恐怖你都没叫过，比江浔胆子还大。”李仲薇发自内心地崇拜，“比他有安全感多了！”话末还搂住江夏的手臂以示自己抱了个大腿，顺便探出身越过江夏，朝江浔做了个鬼脸。

歪坐着的江浔少了之前牵手时的局促，此刻一手抵着额，松散，也朝李仲薇冷笑了两声“哈、哈”回应：“自己胆小还有资格说我？”

“你——姐姐，你看他！”李仲薇向江夏告状。

这种属于高中男之间的小趣，江夏又不是不懂，她懒得坏姻缘，更不想横亘其中，索倏地站了起来：“我去个厕所。”

她没叫暂停，也没管身后什么反应，径自就摸着黑钻进厕所去了。

开灯关上门，转就见镜子里的孩长着一双淡漠的眸子，只是今晚那双眼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躁动不安，抑制不住，呼之欲出。

“呜。”江夏低双手盖住脸，接受不了自己看到的自己，发出幼兽似地嘤咛。

你疯了，江夏，你一定是疯了。

江浔。

阳阳。

你的弟弟。

你没事嘛招惹他？

你招惹他就招惹他，你能不能别多想？

能不能？啊？

你的心没事跳什么啊，他就是你弟弟，什么都不是，和你差不多的鼻子眼睛嘴，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流鼻涕尿床光他什么糗样你没见过？还有什么值得你心跳加速的地方？

……没错。

她想明白了。

放下手，抬起，直视镜子里目光重归淡然且坚毅的自己。

多想想他过去的难堪就明白了，有时候环境效应会促使产生错觉，一旦回归现实就能使清醒。

她现在很清醒，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现实的。

这么想的她打开厕所门，一个胸膛堵在她面前。

“你……”跟来嘛？

江浔。

“我上厕所。”江浔轻咳了声，捏了捏喉咙。

这个动作让江夏循着修长的手骨直到他绷紧的喉结。

滚了一下。

他瘦高个儿，脖子也长，颈部的线条突出衍伸至锁骨，本就没什么脂肪，喉结自然更明显，喉结边上那一颗小黑痣，也跟着动了动。

江夏刚平复下来的心又失速。

“姐姐？”他问，因她半晌没有反应还堵在门。

“哦。”江夏于是回过，打算越过他出门，江浔也下意识让过身子。

也不知是一母同出的天生共鸣，还是十六年朝夕相处的默契，江夏和江浔此刻的同步率空前一致，她往左的时候，他也往左，他往右的时候，她也往右，意识到两想到一块去的彼此，决定反一个方向，结果又成了镜像复制。

“你故意……”她无语。

“我没有。”他无奈。

江夏脆一侧身，背抵着厕所门，让他先进去，懒得和他继续争，也没想到明明自己可以叫江浔先退一步再说。

大概是为了以证清白，江浔没打算客套，赶忙也侧过身子，一步跨了进来。

江家的厕所位于厨房一侧，玄关对面的客厅拐角，本来也不大，一男一抵在门，距离极近。

这次不是集体休息，所以他们谁也没叫暂停，客厅里还在继续播放的恐怖片进了另一段小高，一众男男尖叫声不断。

本应该擦肩而过的两个，却在这咫尺空间里，差点忘了呼吸。

谁也没有动。

孩的家居服敞着大半的方领前襟，一样露出细长的脖颈、线条明晰的锁骨，再往下不大不小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目光从彼此的喉结或胸移开，她抬眼，他低，视线撞在一起，呼吸声颤栗。

太近了。

近到他几乎要压着她的胸脯，她每一次呼吸，都会抵着他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