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算了吧，这个我想自己买。”两走到结账台附近。

“为什么啊？”

“我拿来送。”

“送谁……”这个“谁”字还没问完，龚菲琳就收住了。

江夏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几个和她们年龄相仿，却打扮时髦的生进了店里。

说打扮时髦其实也没多，不过是把原本应该穿的高中校服绑在了私服外。发扎成各种小辫，还做了这段时间最流行的挑染，蓝紫黄红，争斗艳。

那些生一进五元店，整个店就鸦雀无声，柜台前结完账的客光速遁走，剩下的也都是有多远绕多远，避开所有可能的目光汇。

“有打火机吗？”生问店主。

店主从柜台里拿了一个造型别致的打火机出来，“五块。”

“那么贵？”说话的生刘海染了一撇灰蓝，五官其实挺好看，就是长得太有进攻，线条咄咄，她倚着柜台耷下肩膀来，用一种不耐烦的态度要求：“就两块硬币，给我拿两块的。”

“没有，我这都是最后一个了。”店主摇摇，“你不行问问别家。”

刚要收起来，那生却一手把打火机压住了，抬眼朝店内巡视了一遍，最后停在不远处的龚菲琳身上，“喂，你有零钱吗？”

龚菲琳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下，假装没听见，偏过身和江夏说话。

生眯了迷眼：“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借我叁块钱。”

还挺讲道理，没直接要她付五块。

龚菲琳这才慢慢转，按下心里的不不愿，去掏手机。

江夏却先她一步把扫码打开了，“总共二十叁块五对吧？”店里做活动四支笔十元，加上她单买的那只，江夏一早就在心里算好了账，只听见手机利落地“滴”了一声，电脑提示音响起，江夏毫不犹豫地收起桌上的笔，拉上龚菲琳就走。

这一手来得净利落出其不意，就连店主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她们快步走出了老远，那生才探喊道：“艹，我的叁块钱你没给？”

在学校一贯被视作冰山的江夏同学，那一刻也是用一副冷冰冰的吻回敬道——

“关我什么事啊？”

两个生拖着怦怦的心跳一路疾走，直到小区门龚菲琳才松开了发了汗的掌心。

江夏转望向身后走过的路不置可否。

那个冬天风刮得脸生疼，可是她们的手是热的，脸是热的，喘息间呵出的白雾都是热的。

龚菲琳一直都知道，江夏的心……

也是热的。

这热乎劲儿，在叁天后的某个瞬间被打冰窖。

学校要办元旦联欢会，选拔节目那天，江夏作为学生部，被派出去给评委老师买茶。

原本这种体力活，老师们断然不会支使同学去做，可当天男生也确实没歇着，上上下下忙着搬活动厅的桌椅，江夏就很主动地担下了去校门取外卖的活儿，毕竟，“好学生”江夏总是有求必应，能帮老师分担一切难题。

这跟那些给老师鞍前马后打小报告的“狗腿”又是不一样的——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

江夏的脸蛋很标致，一长发恰到好处地扎成青涩的马尾，乖顺中不落呆板，只是她的眉眼和她的子一样，都生得凉薄，平习惯微微沉着眼，透出生勿近的疏离。

这样一张脸孔的，你怎么也没法把她和“狗腿子”联系到一起去，她有求必应，却也分轻重缓急，久而久之，老师们慢慢清楚，什么事给江夏最好，什么事杀焉用牛刀，所以用江浔的话来说，江夏独辟蹊径，“狗”得低调，“狗”得高端，生生“狗”出了一高级感。

江浔最看不起姐姐明明虚荣却又装模作样的个，也只有在家里，江夏被他激怒和他打闹的时候，才真实得像个正常——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回到茶店。

那时候学校门的茶店只有一家，十几平方的铺面分成了上下两层，确切来说，二层只是搭了一个台子，摆上桌椅容现喝的客休憩。

每即便没到放学时间，茶铺的生意也很好，江夏没在上课时分来过茶铺，不懂其中的门道，只是捂着鼻子掠过几个店外抽烟的社会青年，走进不算敞亮的店内，开始公事公办地和店员报外卖自取单号。

因为点得晚，茶还没完全做好，江夏站在柜台前低看手机，身侧却突然压上了一重影。

“哎，是她。”她听见生讥笑起来。

有一瞬间，身体本能地收缩起毛孔，仿佛坠冰窖。

江夏的记很好，这声音哪怕只听过一次也能记住，一如叁天前的嚣张跋扈。但她不可能也不想像上次那样逃跑，所以她依然自我地低玩手机。

“还装不认识？”生趋近她，是让反感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