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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空了骨般从床上软垂垂滑下来，身子似一脉弱水，对着他跪拜，额贴地重磕三，

泪水怎么也收不住，鼻尖吻着地板，道：“君恩似海，吾却狼心狗肺，吾不配生而为！亦不配苟活世！半个时辰前我已服了落胎药。”

似有惊雷在天灵盖炸开，耳边嗡嗡嗡鸣响，皇帝整个好似被什么重击了一下，不由自主向后趔趄了两步，不可置信地望着地上伏卧着的柔弱子，活似看着毒蛇猛兽，她继续道：“虽还未流血发作，但这孩儿想是心脉已断绝了。”

这一句话恍若流矢雨集迎面飞来，他的血之躯没有任何护盾，皇帝只觉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成了重影，握拳抵额，乍喜变成乍悲，便是他浸权谋多年也无法挺住，拳攥的紧了又紧，胸腔滚滚的恨意沸腾，他从未这样恨过一个!

——定柔的衣领被一只狠绝的手臂扼住，随即将她整个凌空提溜起来，毫无怜惜地掼到后的栏柱上，砰地一声，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击，顿时火辣辣，抬眼看到男的脸庞逆着光线眼底涌淌着血红，额角绷着几道青筋，目光似受伤的雄狮，他死命咬着牙根：“为什么！？为什么！？”遭受过无数的暗算和谋，一直游刃有余，从来没有一件事让他这样痛过！

“敢背着我动这孩子！我剐了你！”

衣领连同脖颈一起被一只结实的手臂扼住，他的力道极狠极重，定柔瞬间觉得喘不过气来，“说！！”他的声音震得屋中一。

“我……”她从未见过一个这样的怒火，不敢看他的眼睛，仍然壮着胆子道：“我不能让我的可儿因为我这个母亲蒙受羞耻，我是个寡子，偷已然天大的罪孽，怎能珠胎暗结？我的孩子还要长大还要嫁，我不能连累她的名誉，我将她生在这世上受苦流落已是对她不住，怎能再让她因我而被蒙尘垢污！”

“——啪！”右边脸上被生生抽了一掌，男的腕力扬带着狠辣的疾风，她整个支撑不住向旁边倾去，也不知推到了什么，只听见瓷器落地的碎声，眼前金星闪窜，中一阵腥甜，还未等意识清醒脖子又被掐住，他的声音似在很远的地方：“我说了，所有的一切我自会承当！不会叫你和孩子受半分委屈！有朕撑腰谁敢耻笑，你就不信任我到这种地步！安可是你的亲骨，这孩子就不是吗！无无义铁石心肠的！对我无也就罢了，对自己的亲子都下得去手！我当真错看了你！我怎会瞎了眼上你，我竟这样失败......我从未尝过一败.....竟折在你手里.......”

定柔稍缓了气才知道自己摔在了茶几上，茶壶和杯盏全被推落摔裂，半个身子仰靠桌板才没摔到地上去，男一只手捏着她的脖子。几来腑中无甚汤饭，身体已虚弱不堪，乍受此重击，只觉眩晕铺天盖地袭来，她死命撑着，罢了，索让他亲手杀了算了！这条命本就是他救回来的，今还给他，也绝了他心中的无妄恋眷。“我给你的孩子偿命便是。”

“你偿命？”他大笑两声，绷紧嘴笑的难看极了，伟岸的身躯迫的心窒息，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腕处竟隐隐的颤，迫她四目相对，他的表是她从未见过的狠，手背的血管凸，只要一用力她便再无活命。即便刚登基时在朝堂上被权臣当众轻视奚落，被藩镇佞臣羞辱，他也不曾这样恨毒恨煞了一个，恨得只想亲手将她撕碎了，他一字一句道：“你偿的起吗？朕是天子，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朕要你慕容氏阖族，你的爹娘，兄弟姊妹，所有活全来陪葬！”

定柔直视着他的瞳仁里的幽暗，心惊跳：“也包括......我的可儿么？”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他。

他没有回答。

定柔万念俱灰，泪水泄洪一般流淌，今生为何会遇上这个男？甩不开躲不掉，是给她苦痛半生最致命的一击么？

张嬷嬷是听到摔东西的声音才注意楼上的动静的，后来越听越不对劲，只好吊着胆子轻手轻脚上了楼阶，屋内的说话声很大，她听的清清楚楚，心知再不点恐要出命了，还是一尸两命，她紧走两步到门，也不敢进去也不敢看里形，跪倒在门外，嘴唇哆嗦着道：

“陛下，婢不是有意听的，实乃不得已。夫所食的那药丸药效非落胎而是保胎，何嬷嬷临走时悄悄告知婢，她便是向天借了胆也不敢对皇上的龙子凤胎不利，所以才回慕容府回禀了四太太，那药是四太太寻配置的保胎丸，夫腹中的龙胎想是无恙的。”

话音刚毕，屋内的两个仍然两两相看，注视着对方，皇帝不敢置信的望一望她的小腹，怒火渐渐消弭，掐在脖子上和下的手颤巍巍地一点一点松开，赫然见她肌肤上醒目的青黑掐印，又见半边脸肿胀，嘴角隐隐血迹透出，这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低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竟怕的要命。

方才若真将她扼死岂不是……他自小沉着，揣摩度量养成本能，遇事遇度腹琢磨个三五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