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的银霜忽得朝她直直看来。

隔雾看花。

彼时她无法辨清他的色，却知自己在这些年来一次动了恻隐之心。最后她移了脚步，合门替他隔绝屋外的寒风。

正当梅沉酒还沉浸在思绪之中时，兰芝突然出声，她纤手抚钗笑得嫣然，嗓音柔腻:“近来也是难得的好天气，如今这新年走上正道，让心里也畅快不少…”话未完又顿了顿，言语里有颇多感慨，“再没几便又逢上元宵，这子过得…可真是一年b一年快。”

梅沉酒注意到兰芝与先前判若两的举动，于是抬眼将上下扫视了遍后才平淡答道:“确实如此。”末了她有意地补上几句，“恍若前年的灯会还在昨，今时便又要赏灯了。”

几乎是话一毕，兰芝的目光就凝在她身上没有再挪动半分。梅沉酒随意一笑，不再多言。

马车在最初的颠簸过后逐渐平稳下来。扬鞭催马之声重新响彻在空旷御道，四下唯余马蹄飒沓。

约莫半刻钟后，马车疾停。

梅沉酒刚掀帘下车，一名唇红齿白的寺就从不远处那堵红墙尽迎面向她快步走来。她眼底未显惊异，自然地将目光转向提裙的兰芝。见到向她默许地颔首后，梅沉酒这才出言，“有劳了。”

宫内门墙重重有如峰峦叠嶂无从穷尽，而晏艮为避耳目特意择选的过道更是幽长地令心生怵惕。一路上只有她与这引路的寺在这宫闱里绕弯，加之寺寡言，梅沉酒的心又往下坠了几分。

转过一道矮门后，眼前的景色更显败。朱色的宫墙早已被风霜剥蚀掉原本的华贵，成片攀藤的常春将数丈高的壁面拢得严丝合缝，沉重的压迫感朝她袭来。

梅沉酒倏得顿住脚，袖袍下的手微攥，“敢问小公公，前面的路还有多远。”其实她清楚地知晓自己不该过问。兰芝如此放心地将她待过去，说明这寺引路必定是遵从了晏艮的命令，绝不可能生出要害她的意图。而他这样沉得住气，恐怕是要向晏艮汇报两同行一路的状况。

就在梅沉酒有准备那寺回说出晏艮的名威压她时，同她年纪相去不多的少年却向她弯腰行礼。他两眼里盛满歉意，然后伸手指向自己的喉间。

梅沉酒登时愣在原地，而所谓的周到礼数被她全然抛之脑后。待到反应过来，她才涨红着脸连声同他道歉。好在少年并不在意，朝她宽慰地笑笑又继续领着她向前走。

羊肠小道一路僻静冷清。终于在经遮天蔽的繁树之后，梅沉酒才远望见晏艮的殿牌。

少年上前为她推开殿门，内有婢传唤“梅公子至”，她这才得以见到晏艮住处的全貌。

左右的地上都摆半高的铜制香炉，三四层薄纱般的软缎遮在眼前，阻隔了来想要进一步窥探的心思。来去的婢在帘后朦胧地摇影，唯独正坐上侧支着身的没有丝毫动作。

“参见长公主殿下。”梅沉酒垂首而立，声音不紧不慢颇为从容。

“商家梅沉酒？”余光里静止的身影晃动着，似乎坐直了身。随后梅沉酒眼前的软缎就被从两侧使银g挑开。

“正是在下。”梅沉酒把低得更甚，显得愈发恭敬。

“把抬起来。”柔和的声音里夹杂着不容分说的气。

“…”梅沉酒听着这话在心里腹诽了一阵，又不是给晏佑挑选宫妃，这话说出来未免太过滑稽。但她也只犹豫一瞬，便抬看向晏艮。

晏艮将手中的两三页薄纸折叠好递予旁侧已经着素衣的兰芝，然后伸手点向她站的方向，方才的少年便立刻从六扇巧的花鸟屏风后搬来矮凳。

“本殿也好些时没见着你了。今年宫里设了春宴，只可惜商大尚在邢州替皇上办事，你便也没了由宫来陪陪惠安那孩子。”晏艮轻描淡写地说过这番话，妆容致的脸上饰着一层浅笑。

“回长公主，七殿下善良聪慧，平里同城中贵往甚密，多得赞许。在下若是贸然进宫，便要算作是唐突冒犯了。”梅沉酒如今身在这四方内殿里，就算心思再愚钝，也t悟到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晏艮无非是想将七公主晏惠安算作一枚筹码来拉拢她。而记起晏惠安，梅沉酒则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眉，心底颇有几分无奈。

两年前的上元节，也是她在马车上刻意同兰芝提起的时。当初她苦于无路可出，虽已得到燕家那位喜好风雅的小郎的青眼，却迟迟没有机遇让她真正接近处在政权中心的角色。

满目的灯火长街在她看来都不过是些缥缈虚影，轻轻一吹就会彻底湮灭在这场暗流之下。梅沉酒兴致缺缺，可因为应承了银霜的意，不好再做推脱。

就在她和银霜四处游逛之际，街角的某个巷道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叫。梅沉酒察觉那声音尤为稚，鬼使差便抬脚往巷里走去，直到她在尽看见三个裹着布麻衣的壮汉围住一名瘦小的童。

昏沉的夜色下，为首男用力箍住孩童的下颌，粗糙的手指不